死寂!
宴会厅内落针可闻,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苏明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骚臭味,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短短几分钟内发生的、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剧变。
金光灿灿的金佛依旧矗立在厅中央,但此刻,再无人去关注它。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锁定在那个手持普通木盒(里面装着无价血参)、身边放着城主亲赠牌匾的年轻人身上。
林凡。
这个名字,此刻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每一个苏家人的心头,尤其是王月娥、苏明和苏倾城。
王月娥被苏承德扶着,才能勉强站稳,她看着林凡,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后悔和无法理解的混乱。这个她骂了三年“丧门星”、“废物”的人,摇身一变,竟然成了连唐老都恭敬有加、城主都亲自鞠躬道谢的“仁心圣手”?这巨大的反差,让她的大脑几乎要宕机。
苏明瘫坐在地上,身下的和冰凉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他想起了自己一次次对林凡的欺辱,想起了刚才还要扔掉那株连唐老都称之为“无价之宝”的血参……他感觉自己完了,苏家可能也完了。
赵阔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羞辱!前所未有的羞辱!他精心准备的千万金佛,在林凡那株“无价”血参和城主亲赠的牌匾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感觉自己像个拼命表演的小丑,而林凡,则是那个始终冷眼旁观,并在最后时刻轻描淡写掀翻舞台的幕后主宰。更让他恐惧的是,林凡展现出的能量——唐老、城主!这己经不是他一个赵家能够轻易撼动的了!
苏倾城的心,如同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城主李正华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她的心上。“救回家父性命”、“仁心圣手”、“没齿难忘”……她终于明白,林凡之前说的“礼轻情意重”是何等的谦逊,他拥有的,是她、是整个苏家都无法想象的资源和能力。而自己,却因为他暂时的“潜龙在渊”,就对他极尽冷漠,甚至在家族压力下,默许了离婚……悔恨、自责、痛苦,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内心。她看着林凡,那个曾经熟悉的、带着些许温情的丈夫,此刻变得如此陌生,如此耀眼,也……如此遥远。
林凡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三年的屈辱,今日,当一并了结。
他无视了失魂落魄的王月娥和吓瘫的苏明,也无视了脸色铁青的赵阔。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苏倾城身上,开口道,声音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大厅:
“苏倾城。”
被点到名字,苏倾城娇躯一颤,抬起头,美眸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悔,有痛,有茫然。
林凡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三年前,我入赘苏家,是为报养父之恩。三年间,我在苏家,恪守本分,虽无所建树,却也未曾有过半分对不起苏家之举。”
他的话语,将众人的思绪拉回了这三年。仔细回想,林凡除了“无能”,似乎真的没做过什么坏事,反而承担了诸多杂役,忍受了无数白眼。
“然而,”林凡话锋一转,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冰冷的穿透力,“三年间,我受尽白眼,辱骂如家常便饭,尊严被肆意践踏。岳母逼我下跪,小舅子视我如猪狗,就连你,我的妻子,亦从未给过我一分应有的尊重与温暖。”
王月娥脸色惨白,苏明瑟瑟发抖,苏倾城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泪水无声滑落。林凡说的,字字属实,无可辩驳。
“今日寿宴,我本怀诚心前来贺寿,献上血参,只为全了这最后的情分。奈何,依旧难逃被驱赶、被嘲弄之局。”林凡的目光扫过那尊金佛,扫过赵阔,最后回到苏倾城脸上,“若非唐老识货,城主仗义执言,恐怕我林凡,连同这份‘无价之宝’,早己被当作垃圾,扔出门外了吧?”
句句诛心!苏家众人无不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林凡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过去三年的郁气全部吐出。他挺首了脊梁,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那个隐忍的赘婿,而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他看向苏家老祖母,微微颔首:“奶奶,血参请您收好,定期服用,可延年益寿。也算我林凡,替养父,还清了苏家最后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