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是走出苏家别墅那扇沉重的雕花铁门,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微凉和草木清新气息,将他身上沾染的宴会厅里那混合着酒气、脂粉气和绝望悔恨的浑浊空气一扫而空。铁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咔嗒”声,仿佛隔绝了过往三年的屈辱与不堪。
门外,与别墅内的狼藉混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片安静而肃穆的景象。并非空无一人,相反,停着几辆价值不菲的豪车,车牌号皆是江城权贵圈熟悉的标志。唐老站在一辆黑色迈巴赫旁,银发在夜风中微微浮动,脸上带着欣慰和毫不掩饰的赞赏;车主秘书恭敬地立于一旁,手中握着一份文件,随时待命;而冷如烟则倚在她那辆线条流畅霸气的黑色座驾旁,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与宴会厅内的盛装打扮不同,更添几分冷艳与干练。她的红唇微勾,美眸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静静等待。
见林凡是出来,唐老率先迎上一步,语气温和:“林小友,处理完了?”他虽未进去,但里面发生的一切,自然有人向他汇报。对于林凡是最后的出手救人,他更是暗自点头,此子不仅医术通神,更有一颗仁心,且恩怨分明,未来不可限量。
车主秘书也恭敬地欠身:“林先生,车主吩咐,若您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他递上一份烫金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简洁却分量十足。
冷如烟则是没有言语,只是抬手示意林凡是看向她的车。林凡是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冷如烟身上,平静地走了过去。他没有客套,拉开车门,自然而然地坐进了副驾驶位。冷如烟对唐老和车主秘书点头示意告别,随即也坐进驾驶室,发动了汽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如同暗夜中苏醒的野兽,轮胎在地面摩擦出轻微的声响,迅速驶离苏家别墅区。
车辆平稳地驶离苏家别墅区,将那片承载了林凡是三年屈辱、今夜又上演了一场惊天逆转的奢华牢笼,彻底甩在身后。车窗外,江城璀璨的夜景飞速向后掠去,万家灯火如同洒落人间的星辰,霓虹灯牌在玻璃上折射出流动的光影。林凡是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看似在假寐,心中却并非全无波澜。
三年光阴,一千多个日夜,他所承受的冷眼、嘲讽、羞辱,如同斑驳的旧胶片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岳母王月娥刻薄的嘴脸,小舅子苏明嚣张的欺凌,妻子苏倾城冷漠的眼神……那些曾经如同巨石压在心头的重量,在此刻,竟奇异地消散了。不是原谅,而是放下。当一个人站得足够高,曾经需要仰望的山峦,便成了脚下的土丘。当一个人拥有了足够的力量,曾经无法承受的屈辱,便成了磨砺心性的尘埃。
《玄天诀》的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不仅强化着他的体魄,更涤荡着他的心神。他感受着那股温润的力量在经脉中游走,仿佛春雨润物无声,洗刷着过往的阴霾。这三年,他看似卑微如尘埃,却如同蛰伏的蛟龙,在屈辱中积蓄力量,只待一朝破茧。
“心里痛快了?”冷如烟目视前方,单手握着方向盘,姿态潇洒随意,随口问道。她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林凡,发现他闭目养神,神情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报复后的狂喜。
林凡是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流转的光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谈不上痛快。只是扔掉了一件穿了三年,早己不合身且沾满污秽的旧衣服而己。”他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种超乎年龄的沉稳与淡然,让冷如烟眼中欣赏之意更浓。她轻笑一声:“正好,我知道一个地方,环境不错,酒也不错。”
车子没有驶向市中心那些喧闹的酒吧,而是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来到了江城一处可以俯瞰大半城市夜景的私人观景台。这里环境清幽,西周被铁艺栅栏围起,显然是会员制的私人领地。冷如烟熟稔地输入密码,栅栏缓缓打开,车辆驶入后,又自动闭合。
观景台中央矗立着一座玻璃穹顶建筑,内里灯光柔和,吧台、沙发一应俱全,仿佛一座悬浮在夜空中的水晶宫殿。冷如烟从车载冰箱里取出一瓶没有标签但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琥珀色液体和两个水晶杯,递给林凡是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