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川见羽还想着万一这小女孩被她吓的大哭喊人,她就立马捂住她的嘴,然后十分不友好的恐吓她一番,没想到她安安静静的看着她,更让她意外的是,这个小女孩眼中一点害怕的情绪都没有。
除了一开始看到她有些惊慌,现在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你受伤了。”小女孩的声音从边上传来,她坐在铺着被子的榻榻米上,腰杆挺的笔直,身后的被子微微隆起,看来还有一个小孩。
她坐直的身体看来是像挡住后面的孩子,不想叫早川见羽注意到。
“是受了点小伤。”早川见羽看着这个早熟的瘦弱的孩子,风轻云淡的说道。
“你的血全落到地上了,我清理起来会很困难。”禅院真希看着眼前这个人,她的血顺着手臂滴在地上,泅湿了一大块榻榻米。
“啊,抱歉,我会支付赔偿的。”早川见羽微笑着回答。
禅院真希沉默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呆在禅院家没有见过像她这样的人。受伤了也不当回事,跟不会痛一样。明明身处险境,却毫不慌乱,仿佛不论遇到什么都能化险为夷。
“你是禅院家的敌人吗?是来刺杀谁的,禅院直毘人还是谁。”
早川见羽没想到自己被当成了此刻,不过转念一想确实还挺像的。早川见羽有些无奈的回答,“我不是禅院家的敌人,嗯…不过现在是了。”
“看来你失败了,真可惜。”禅院真希小小的脸上满是遗憾。她怎么就没把那个禅院直毘人给干掉呢,那个恶心的糟老头子。
禅院真希的话着实叫她有些意外,不过联合一下禅院家的背景,早川见羽很快明白过来。
禅院家自诩拥有咒术界的古老传承,是御三家之一。他们非常的守旧,意味着在这样的家族里女孩是不受重视的,没有咒力的人也是会被排挤的。
眼前的女孩显然两样都占了,在禅院家简直是底层中的底层,估计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她一下,这样看来她讨厌禅院直毘人,讨厌禅院家就非常的情有可原了。
“只是暂时失败而已,如果走到最后的话,我会赢的。”
“你现在都自顾不暇了,还好意思说大话。”禅院真希对早川见羽的话非常的不信任,毕竟这个受伤的陌生人对她来说确实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那块碎片始终无法消化,早川见羽只好用咒力暂时将它包裹住,先把身上的伤治好再说,但是由于这份异物的存在,治疗的进程十分缓慢。
“做人总是要有点信心的。”早川见羽没把禅院真希的不信任当回事,她背靠墙壁慢悠悠的说着。
信心这个词触痛了禅院真希的心。她向来不肯认输,无论什么都要做到最好。没有人教她体术,她就偷学偷练。没有训练任务她就把自己累趴下才肯停。
没有咒力又怎么样,同龄的男孩没有一个能打过她,甚至那些稍微年长的孩子也不是她的对手。就算他们用上咒力还不是被她按在地上锤。
可是即便是这样,她也从来没有得到任何一句称赞。在父亲的嘴里,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永远是没用的废物。在母亲的嘴里,她们是不该出生的占了她儿子位置的女孩。
禅院真希有信心,就算自己没有咒力,她也可以比禅院家的任何人都要优秀。但是夜深时,她偶尔也会忍不住想,要是自己有强大的咒力和术式,他们这些人一定不敢看不起自己。
早川见羽注意到禅院真希情绪的低落,稍微想了想很快明白了她突然不高兴的原因,啧,禅院家的人真是吊诡,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传承这么久的。
“咒力与术式并不是无人可挡的利器,不是说拥有强大的术式与充沛的咒力就能所向披靡。我遇到过一个毫无咒力的人。”
早川见羽出言安慰了一下这个非常不幸的出身在禅院家的孩子,“他的咒力全部转化为□□的强度,并将之发挥到了极致。在整个咒术界,能胜过他的可以说几乎没有,啊,他也出自禅院家,不知道你听没听过。”
说道这里,早川见羽就忍不住笑了笑,禅院家一边痛恨自己家这一代没有登峰造极之人,一边又看不起一个顶十个的天与咒缚,真是群人才。
“真有那样的人吗?你该不会连小孩都骗吧。”禅院真希乌黑的眼睛看着早川见羽,她不觉得自己需要谎言来安慰。
“我骗你做什么,再说了这种事情你随便找人问一下不就知道了,毕竟是禅院家出来的人,我干嘛要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
早川见羽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屋子外面的动静渐渐小了起来。如她所料,禅院直毘人果然和那个幕后黑手憋着什么大招,眼下并没有声张摆到明面上来的意思。
“…那我也不一定能达到他的高度啊。”禅院真希沉默了一下,小声说着。其实她不应该和一个敌我不明的陌生人说这么久的,但是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再加上早川见羽一脸无害的模样玩,禅院真希不自觉的就卸下了心房。
“你干嘛要达到他的高度,你只需要比看不起你的人强就好了,就禅院家的这些杂碎你还做不到吗?”
早川见羽的目光注视着她,“没有人要以成为他人为目标,你应该找到自己的定位并坚定的走下去不是吗?”
现在的禅院真希还不太明白这种走自己的路的宣言,不过只要她记得就行了,以后说不定回想到今天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