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龙宫外又传来一个疑惑嗓音:
“大妖?什么大妖,敢跑到海境来作乱?”
这嗓音极其清亮,充满了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朝气,令人一听便心生好感。
即便知道境外便有大敌,但龟丞相、鲛人大将听到这个声音,还是不由得露出笑容。
只因这个声音的主人,便是老龙王膝下天资最高,也最为受宠的八太子。
这位八太子天资聪颖,颇具禀赋,如今未过百岁,法力已极为高强,又有一副热心肠,所以极受龙宫上下爱戴,与钱塘龙君简直是完全的反面。
怎奈何八太子虽然样样都好,偏生不喜钻研龙族天生的术法,更不走正统神道,和他那个叔父一般,专爱打熬气力,使枪弄棒。
不过现在看来,这倒是一件好事了。
就在一相一将思索间,一个内穿鲛绡银袍,外披纯青甲衣,腰缠白玉带,头戴束发金冠的英武小将,从龙宫外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这小将手持一杆红缨烂银枪,身姿挺拔,面如冠玉,生得浓眉大眼,唯有额间生有两根蜿蜒修长的龙角,宛如插天神峰,峥嵘尽显。
见他进来,龟丞相、鲛人大将都略微躬身,齐声道:
~~
“见过八太子。”
八太子和钱塘龙君相处日久,也染上了一股不受约束、自由自在的习气,最是不耐俗礼,见两位长辈这般作态,只连忙上前,将其托起,无奈道:
“这里又没外人,何必如此作态?”
言毕,八太子昂首眺望龙宫穹顶,手中长枪一挥,舞了个枪,跃跃欲试道:
“龟相方才所言大妖,究竟身在何处?”
八太子虽然不似钱塘龙君那般,性情极端唯我,却也因修行上古路数,而变得有些好斗。
原来钱塘龙君在时还好,不费力便能将这精力旺盛的小龙打趴下,让他没力气闹腾。
现在这位龙宫二爷一走,以如今龙宫众将的实力,想要让八太子尽兴,便有些艰难了,因此他今日才会如此躁动。
鲛人大将眉头一皱,抱拳道:
“八太子容禀,那妖物凶性奇大,至今已斩了数十条妖蟒、百来头恶鲨,其余鱼鳖精怪,更是数不胜数,末将以为……”
这话一出口,鲛人大将就意识到不好,果然如他所料,八太子听闻此言,眼中不但没有退缩之意,反倒是越发兴奋。
出乎鲛人大将预料的是,龟丞相在思索片刻后,竟也开口道:
“那妖物显然也是走的上古路数,既然八太子有意,也可以代表龙宫出战。”
言语落定,龟丞相扬手朝八太子打出去一道神念,那其中便有他方才以龟镜大法探查到的一切信息。
八太子欢呼一声:
“谨遵龟相令!”
语声未落,他的身子已拔地而起,化为一条身躯蜿蜒,足有十来丈长的银鳞白龙,朝龙宫之外游去。
鲛人大将这次也沉不住气了,语气虽然和缓,也不免带上点埋怨:
“老丞相,你也知道八太子性情跳脱,那妖物又非是等闲之辈,怎么也不叫他领一支水师再出战?”
龟丞相闻言,胡须颤了颤,悠悠道:
“自二爷离去后,老八这孩子的武艺神通,在龙宫已鲜有人敌,纵是你我,也只有在全盛时期,才能拿得下他。
并且,老八性子傲,只爱单打独斗,老夫就是派给他水师,也是平白浪费。
你现在便去召集四部水师,准备布下沧海真水大阵,老八能胜还好,胜不了,咱们哪怕是奏请君上,亦要将这大妖留下来。”
对龟丞相以及整个龙宫来说,八太子的胜负根本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擒回这头妖物,弄清楚他究竟是从何而来。
按道理来说,海境范围的广大水族,都受龙宫调遣,又有鲛人日夜不息地监察水流变动,这如此强悍的妖物怎么会凭空出现?
并且,他若真是隐介藏形来此,又为何要为了一群精怪,贸然暴露,还摆出这等架势,简直就像是在吸引龙宫众人一般。
这件事中,实在是有太多龟丞相想不透的谜团,但这些谜团又个个事关重大,所以在弄清真相前,他决不能将这大妖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