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持镜、剑……
敖峥嵘立时想到了符箓三宗里,那位执掌上清宗,著有《上清含象剑鉴图》,以“含象鉴”、“景震剑”两大仙宝闻名于世的驻世真仙。
难不成,前辈竟然与那位还有关系?
一想到这里,在敖峥嵘眼里,徐行就显得越发高深莫测、扑朔迷离。
虚空神通、道门太极、净土莲华、澎湃精元、炽盛火劲,还有现在这口至纯剑器。
天底下,怎么会有所学如此广博之人?
在敖峥嵘的胡思乱想中,不一会儿,这场短暂的炼器,便已臻至终点。
徐行右手一挥,火光收敛,便有一道剑光冲霄而起,宛如一轮冉冉升起的皎然明月,清冷孤绝,凄神彻骨。
他双目凝视剑锋,拧转手腕,掌中长剑指天,左手在剑身上一抹而过,也颇为满意。
虽然是第一次用如此灵材炼宝,但徐行毕竟身负十阳真气,对火候的把控堪称天衣无缝,炼制神兵的经验也算丰富。
所以,这最后的成品,仍是让他感到满意,不禁漫吟道:
“鲸饮未吞海,剑气已横秋,既是龙鲸尸骨炼成,又天生具备聚水、御水之能,倒不妨名之为……”
稍微想了想,徐行眸光一亮,抚掌道:
“洗墨鲲锋吧。”
言毕,他右手持剑,信手一振,剑锋上的凛冽寒光寸寸凝结,化作温润如玉的雪白剑鞘。
敖峥嵘等了半天,等到这么一个答案,不由得睁大了眼,疑惑道:
“这两个名字有什么关系吗?”
徐行听到敖峥嵘的问题,眉梢跳动,故作高深,悠悠道:
“真要说,那就是大舅和二舅的关系。”
“啊?”
见敖峥嵘仍是一脸迷惑,徐行不禁哈哈一笑,将长剑负在身后,带头向前走去。
敖峥嵘虽是不明所以,却也还是跟上他的步伐,踏上了这条前往安南的漫漫长途。
两人如今虽然上岸,实则还算是蓬莱海境的势力范围,魔潮不算强烈,所以他们也没有刻意遮蔽身形,运起遁法,全速向安南奔去。
这一去,便如彗星袭月、长电破空,转眼不知道飞过多少山山水水。
徐行虽是在上个世界,就已有了飞天遁地的能耐,却也不曾似如今这般,全力施展遁法。
从高处尽情万水千山,他只觉天高海阔,无比快意。
不过越是往安南飞,徐行就越能够感受到,四周天地间的浊气、煞气、怨气、邪气越发浓重。
虽然因为远离魔教腹地,这些气息还不到彻底凝聚成形,影响天象的地步,却也已在潜移默化间,染化山水龙脉,令这片天地逐渐沦为一片晦暗污浊的沉沦魔域。
在这样的天地中,不要说是常人,就算是上个世界中,那些修行有成的武者,亦难以生存。
更不要说其中还充斥着众多被魔气滋养的毒虫猛兽,以及借助这股气息修行的邪魔外道,乃至五方魔教的道统真传弟子。
只不过一路赶来,差不多飞过了千里之遥,徐行亦不曾感应到丝毫属于妖魔的气息。
敖峥嵘则解释道,虽然对于此界的正道来说,以篡夺旁人道基、染化眷属为主要修行法的魔门,乃是绝对无法共存的大敌,但是在魔门内部,亦同样存在类似的倾轧。
原来的正道修士,想要降妖除魔,还有诸多顾虑,要考虑到会否影响此地的山水灵脉,亦或是波及本土民众。
而现在这些在暗无天日的蛮荒界域,压抑已久的老魔头们,一旦能够堂而皇之地行走天下后,却是一个比一个肆无忌惮,动辄杀人夺宝,甚至是直接抽魂炼宝。
是以,尽管掌控九州大半地界,但真正的邪魔外道,反倒是比以往更为小心谨慎,生怕招来了更强的魔头。
讲述此事时,敖峥嵘一脸平淡,提到此界修士的共识——魔门道途自上而下,本就是一条不断延伸,等级森严的食物链。
此界几乎所有的魔门弟子,都可以说是最顶尖那几位天魔的盘中餐,只待这几位腹中饥饿,便要遭剥皮抽骨,吞吃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