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更进一步,明悟大道妙谛,诚惠亦唯有投身魔门,参详南支传承。
在这条求道之路上,无论是谁要阻止他,诚惠亦唯有奋起一战、殊死一搏!
见诚惠望来,刚刚梳理好神通手段,将收获规整完毕后的徐行,亦咧开嘴,朝诚惠微微一笑。
徐行在被无明血焰煅烧过一次后,心神澄澈,又有“真武昊天镜”之助,自然感受得到诚惠展现出来的决然坚定。
与此前那些心气虚浮,充斥六欲浊流的左道邪魔比起来,不惜甘冒奇险,以身饲魔,只为求道,争得一线超拔之机的诚惠,的确可以说是心志坚定,一意精进。
就算是那几位大真人,在这一点上,亦无从与诚惠相比。
但徐行却忽然又想到敖峥嵘此前所说,桑皇扶摇天之所以为魔,就是因为不加节制。
此话用在修道人身上,亦是再正确不过,若是放任这股念头一意泛滥,那无畏精进也会变成极端偏执。
这刹那明悟,令他对魔道本质的领会,不由得更深了一层。
徐行带着如此感触,脚步一迈,“九幽冥风”萦绕周身,袖袍鼓荡,衣袂飘扬,青木杖遥遥一指,充沛乙木精气喷薄涌出,注入归元三火中。
三种光焰炽烈燃烧,相互碰撞、摩擦,激荡出丝丝缕缕的暗金电光,顷刻间聚成七八百枚拳头大小的火雷。
这火雷虽是不如方才的长针凝练,其中却蕴含着更为爆裂的强绝力量,一旦落地,连环炸开,定然能波及方圆数十里,恐怖无比。
诚惠自然能够察觉得到这种层层积蓄的恐怖力量,心弦渐渐紧绷。
但他不是防备这数百火雷的威力,而是提防着徐行借雷霆霹雳之势,再次施展操弄情绪的神通,令他露出不该有的破绽,制造可趁之机。
只因诚惠如今所处这座世界,乃是幽游夜摩天历代祖师所打造,亦是昔年供奉“阴世幽泉”之所,最鼎盛时期甚至勾连蜀中酆都,曾令人间为鬼蜮。
这样的虚空世界,自然是稳固至极,不要说是一个大真人,就算是真仙前来,等闲也动摇不得。
但徐行的首要目标,也并非是虚空世界本身,而是虚空世界与外界大天地的“边界”!
“自辟虚空”乃是神通法力对虚空结构的扭曲,却也是与天地意志的妥协,其中必然有存在暂时平衡的“边界”。
这处“边界”,一应元气运化、虚空结构都会受到影响,从而异化扭曲。
而徐行在经历过“破碎虚空”后,对这样的“边界”格外敏感,如今又有“真武昊天镜”之助,他更可清晰捕捉到这样的扭曲。
数百火雷如陨星天降,挟与之对应的虚空波动,轰在每一处异化的关键节点!
刹那间,诚惠、钱塘君耳畔,炸开几声沉闷至极,几不可闻的响声——那是虚空本身崩坏、破碎的声音!
这处虚空世界,的确是超乎徐行想象的稳固,但他也根本不需要以法力去强行突破,只需见缝插针,借力打力,便可引发内外虚空对峙,令边界自行崩毁失效!
若是一名精通虚空神通的高手在此,还可提前察觉,以同样的虚空神通,抵消徐行的攻势,就算无法尽挡,亦能巩固边界。
奈何,诚惠本就是半道出家的魔门高手,虽然也曾研究过“九幽十狱冥遁法”,到底未能将之练成,如今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徐行轰破边界!
边界一破,心头早就憋闷至极的钱塘君,不由得龙首高昂,无比欢快地长吟一声,直扑向诚惠!
五百魔龙则是前所未有的狂躁起来,张牙舞爪、长身旋动,势要将钱塘君缠住,不让他有机会直捣黄龙。
钱塘君到底是久经战阵、应变灵动的人物,身形只一晃,数十丈长的龙躯便化作人形,再一撕一扯,便将身前那头魔龙一分为二,杀出重围。
只见一条长虹以贯日之势,挟滚滚赤焰,横空而来,直撞巍巍法坛,拳头尚未打中,法坛周遭的数千鬼物已灭去三成!
诚惠也知是生死关头,不敢有丝毫保留,身后连绵阴山骤然涨大,好似化为了虚空世界的骨架,撑起这一方天地。
钱塘君一拳落下,诚惠身下法坛、身后阴山,以及蜿蜒山脉中的重重宫殿、山涧泉水,皆是齐齐一震。
诚惠喷出一口黑红交杂的血水,猛地一拍法坛,法坛轰然碎裂,其下竟然是一口幽暗深邃、好似直通九幽的泉眼。
但泉眼中并未涌现出任何泉水,反倒是有一抹清寒月光,自其中冉冉升起,映照整个虚空世界。
在这股寒彻至极、清冷孤绝的月光下,整片溟海大泽骤然平静如镜,五百魔龙亦沉入大泽中,没有丝毫声息,天地间一片死寂。
那块镜面中,骤然映出来一条头戴冠冕,身披帝袍的漆黑身影。
这身影极为巨大,占据整座大泽,虽只有些许轮廓,相貌模糊不清,仍是有一种掌控天地、霸道绝伦的恐怖压迫感。
钱塘君自从看到诚惠的第一眼时,就意识到这阔别已久的老对头,定然藏有底牌,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如此镇定。但是当诚惠真正翻开这张底牌时,钱塘君仍是不由得感到震撼,只因这东西,赫然是当初那位南方天魔的法体!
南方天魔为五大天魔中,公认驻世最久、资历最深的一位,也因年代久远,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