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维尔这才从臂弯里微微抬起头,竖起了耳朵。
他已经明白了露西娅今晚的用意。她是在确认他的想法,然后教导他怎么应对下午的情况。
心里因为这个发现有些热热的。所有的负面情绪已经被他重新锁回了看不见的地方。
是他之前有点反应过度了……露西娅果然还是关心他的。
虽然方式和前世有些许不同,教导内容也有些出入,但……只要是露西娅说的,他都愿意听的。
那么下一个问题应该也是和下午的事情有关的吧。他想。
然而,他听到的却是——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温洛斯?”
这个问题和那个令他厌恶的名字,瞬间冰冻了希维尔刚刚才回暖些许的心脏。
他僵住了。
讨厌温洛斯?这需要理由吗?那个前世背叛了她、这一世又阴魂不散早早出现的男人,那个明明是个成年男性还总是巨婴似的赖着她、甚至还得到她某种莫名信任的男人……
他有一万种理由讨厌他。
可是,这些理由……他一个都不能说。
但他也不想用谎言敷衍露西娅。即使按照今晚这个情况,她很有可能会放过他,不会追问。
他必须要让大小姐警惕这个男人,必须阻止大小姐对不必要的人交付信任。
于是,他只能选择说出他能说出的事实。
“我……我不太确定理由。”希维尔努力压抑住心底的波澜,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观,“我只是……本能地觉得他很危险。”
露西娅没有说话,似乎在等他的解释。
希维尔深吸一口气,按照自己之前在心里准备过的说辞,继续道:
“他背上的那柄长剑……虽然用布条仔细缠着,但我能感觉到里面封存着非常……不祥的力量。那不是普通的附魔武器,那股气息……比今天梅瑟菲那些娃娃里残留的力量还要阴冷、不详得多。”
他顿了顿,努力回忆着前世战场上近距离感受到的那股气息,声音沉了下去。
“梅瑟菲的力量……只是因为本源属性偏向死亡和灵魂,所以感觉阴冷。但她的力量里,没有血腥气,她应该从来没有沾过血。”
“可温洛斯那柄剑……”希维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股凝重和警惕,“即使被层层封印着,我也能感觉到那剑里……蕴含着真正的血腥与死亡。那不是单纯斩杀魔物能染上的气息,更像是枉死之人的怨气……我觉得那个男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他在不涉及前世的情况下,把温洛斯最可疑的地方客观地说完了。
他没有提前世,没有提他的个人情绪,没有提那些说不出口的私心。
他只是告诉她:温洛斯很危险,他的身份不简单。
这就足够了,露西娅一定会去查他的。
然后她就会发现温洛斯的来历和那个消失的村庄。
以露西娅的推理能力,很快就会发现这一切的背后都和她的父亲有关。
然后,她就会把这个立场相悖的男人赶走。
希维尔轻轻地吐出一口气,等待着露西娅的反应。
然后,他听到露西娅的声音响起。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的?”她的声音沉得可怕。
露西娅没有震惊,没有质疑,而是直接问“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反应让希维尔心里微微一跳。
但他还是强作镇定,用尽可能平缓的语气回答。
“我……对这类阴冷的、负面的力量,感知一向比较敏锐。可能……跟我本身是光元素亲和有关?”他依旧给了一个客观的解释,然后再次强调,“那个男人第一眼就让我觉得很不详。”
露西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