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澈如水的青色剑光划过天空。
乌云之下,冷雨乱飞,闷雷震响。
他没有力气飞在云层上,来躲避这场雨。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痛的,衣服被淋湿,柔软的面料贴在身上,仿佛有无形的寒针轻轻刺着。
江与珩目视前方,眼前的景象却越来越模糊,晃神间,剑光弱了下来,整个人猛地向下坠落。
强烈的失重感令他吃了一惊,连忙运诀平衡,但重伤未愈,他还是一路摔下来。
头晕目眩,耳边一阵嗡鸣。
江与珩缓了好久才睁开眼,发现自己摔在了一座青山的山道上。
雨打绿叶,幽幽山林。
肺腑灼痛,江与珩咳了几下,口中溅出血点,落在湿地上,很快被雨水无情抹去。
他强撑着起身,知道自己必须运功调息,四处观望,看见一棵枝叶如盖的古树,看上去有百年根基了,在雨中撑开一片相对干燥的天地。
江与珩走到树下盘腿而坐,吃了疗伤的丹药,开始潜运灵力,调息养伤。
冷雨潇潇,又起了一阵风,雨声更急,淋湿的树叶哗哗响动,更添几分凄凉。
稳住了伤势,江与珩睁开眼,静静地靠在树上。
回春丹的后遗症,再加上毒王那一掌,如今诸般伤势一齐发作,来势汹汹。莫说是御剑了,他连传音都做不到。
强撑到此,不过是想远离她,哪怕只有几里的距离。
方鸿雁那个疯子说得对,他早该看透的,早该远离的,现在好了,真是痛得他不堪忍受。
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听着雨声,难以名状的孤独和阴暗情绪简直遏制不住。
她毫不犹豫保护虞天霖的身影,在雨中忧伤看着他的眼睛,以及那一声“你要去哪儿?”,不停在脑海中回放。
一想到他居然笃定她会来救自己,江与珩就觉得自己无比可笑,她跑去救虞天霖的身影,如同一记响亮耳光扇在他脸上,火辣辣的,嘲笑着他的痴心妄想,自以为是!
寒意入侵肌理,他的骨头缝里都渗着冷意,渐渐地血液似乎都流动缓慢,一点点冷了。
江与珩浑身湿透坐在树下,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脸色更是苍白如雪,好似一抹幽魂。
好冷。
意识渐渐沉坠,他慢慢合上眼,只是想闭目稍歇,可他心力交瘁,又身受重伤,就这样睡了过去。
风声急切,雨势更甚。
朦朦胧胧中,甚至感受到狂乱的雨点打在他身上,可身体沉重,他醒不过来。
忽然,这阵动静消失了,但风声依旧,只是冷雨似乎被什么挡住,吹不进来。
在这山林之中,风声中,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似有似无。一道温柔而专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对待一件易碎品,目光久久不离。
江与珩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是因为伤痛,还是因为什么?
***
雨势渐收,林中只闻细微的雨水滴落声,幽幽回荡。
江与珩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湿漉漉的森林,忽然他想起了那虚幻梦境中的叹息,几乎一声‘沈唤星’就要喊出,但他生生止住。
周围没有人,甚至连妖兽的影子都看不见,只有被洗得更加青翠的树木,轻纱般的水雾,还有自己身后这棵古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