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月朝他走近一步:“我那时与你说,我不怕,如今的答案也一样。”
“我恨过你,因为你欺我瞒我、利用我。但我不后悔对你交付真心,因为我无法欺骗自己不喜欢你,过去是,现在是,我心无晦,无关于你。”
她看着他的眼睛:“我能看清自己的心,公子能吗?”
楚稷的声音有些模糊:“如今看清了。”
微月低眸,唇角微弯,笑里带了几分苦涩。
“所以,公子对我也有一点真心?”
楚稷哽咽:“不只一点。”
微月抬头,像是没听清。
他像是快要喘不过气,重复:“不只一点。”
从很久以前,楚稷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那个吻,那双护膝,还是从第一面起,那双清澈的眼。
现在想来,细数他过往的阴晴不定、行动无常,不过都只是他在替自己的心掩盖。
心动如芽,夜夜以思念浇灌,回过神来已经长成参天大树。
“你被内缉司抓去那天,玉珠落在院内,我从那时起就知道你的身份,将你留在身边……”
楚稷停顿,看着微月的眼睛,仿佛天地间只有这一人。
“不只为了利用。”微月接过话,对他眨了一下眼。
“我知道,不必再解释,我心中已经没有记恨,若公子真的想赎罪,不如往自己胸口刺一剑,我就原谅你。”
“好。”
微月一愣,阻止的话尚未说出口,楚稷已经拔剑朝胸口刺去。
“楚稷!”她急去夺剑,握住他的手腕,剑身刺入一寸,胸口炸开一朵血花。
“我……”微月眼中涌现自责,“不过是诓你的。”
楚稷面无表情,好像察觉不到疼痛一般,反去握微月的手。
“疼吗?”他问。
他拿剑伤她那刻,疼吗?
对她恶语相向的那刻,疼吗?
献上一颗真心却被丢弃的那刻,疼吗?
此刻,他感同身受,却知道这远不及万分之一。
微月眼眶微红,不忍再看他的眼。
她用很小的幅度点了一下头,然后又摇摇头,抬眼看他:“你要是想我不再疼,就答应我一件事。”
“你这条命是我救的,”她将剑丢在地上,“不如把命给我,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金属落地传来一声闷响,仿佛敲打在楚稷心上,胸口的疼痛不断向里蔓延,止疼的方法就在眼前。
他点头,微月眼里有了笑意。
“那从现在起,你的命就是我的了,在我不要之前,不许轻易死掉。”
“好。”
院中寂静,天地依旧运行,月亮被云淹没,后又拨开。
楚稷那双沉如寒潭的眼中倒映出这轮弯月,清晰而明亮,波动飘摇的云层来了走,走了来,唯有月亮始终不动,驻扎在瞳孔中。
他伸出手抚上这月的面颊,缓缓落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