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尝试运转功法,却发现丹田如同干涸的沙漠,经脉寸断,连一丝灵力都无法凝聚。太虚剑鞘静静悬浮在破碎的丹田中央,黯淡无光,只有微不可察的混沌气流缓缓溢出,如同涓涓细流,极其缓慢地修复着近乎崩溃的肉身。
伤势……太重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重。
“秦师妹!你醒了?!”慕云舟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连忙又取出几颗香气扑鼻的丹药,小心喂入她口中,“别动!你伤势极重,万幸根基未彻底毁去……先稳住伤势再说!”
丹药化作暖流,滋养着破碎的身体,但效果微乎其微。
柳如烟也快步走来,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和浑身可怖的伤势,眼圈微红。
秦昭想扯出一个笑容安慰他们,却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她只能艰难地转动眼珠,望向祭坛的方向。
那里,原本高耸的祭坛已然化为一片废墟,巨大的魔气漩涡彻底消散,只有残留的魔气与煞气还在缓缓飘散。空中的狼形虚影也早已无影无踪。
豢狼邪君的阴谋……被粉碎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夹杂着剧烈的痛苦,涌上心头。她做到了……虽然代价惨重。
“邪君……投影……”她声音嘶哑微弱,几乎难以听清。
“已被五位长老联手击溃!”慕云舟语气带着振奋,“祭坛被毁,投影无根,已然消散!此战,我们胜了!”
虽然代价巨大,青岚宗修士伤亡不小,但终究是赢了!粉碎了邪修的惊天阴谋,阻止了一场可能席卷西陲的浩劫!
就在这时,铁长老与其他几位金丹长老的身影落下。他们看着躺在慕云舟怀中、气息奄奄的秦昭,眼神复杂,充满了敬佩、惋惜与凝重。
“秦昭,”铁长老的声音不再像往常那般冷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你立下了不世之功!若非你舍身毁掉祭坛核心,此战结局难料。宗门……绝不会忘记你的功绩与牺牲。”
另一位面容红润的长老叹了口气:“只是你这伤势……经脉尽碎,丹田受损,道基动摇……即便以宗门之力,恐怕也……”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众人都明白。这样的伤势,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想要恢复修为,难如登天。对于一个刚刚展现出惊世天赋的修士而言,这比死亡更令人难以接受。
慕云舟和柳如烟闻言,脸色更加苍白。
然而,秦昭的眼神,却在最初的黯淡之后,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顽强的光芒。
道基动摇……经脉尽碎……
的确,这是几乎致命的打击。
但是……她感受着丹田内那尊即便黯淡却依旧存在的太虚剑鞘,感受着那缓缓流淌、滋养着破碎躯体的混沌气流。
她想起了深海下的挣扎,想起了西陲山脉的血战,想起了无数次濒临死境却又挣扎着爬起的经历。
她的道,是挣扎求存,是于绝境中开辟生路!
只要太虚剑鞘还在,只要她的意志不灭,就……还有希望!
“我……不会……放弃……”她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声音虽微弱,却带着一种令人动容的坚定。
众人看着她那双即便承受着巨大痛苦,却依旧清澈坚定的眼眸,一时默然。
铁长老深深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好!有此心志,便不负我青岚宗弟子之名!宗门会倾尽资源,为你疗伤!无论如何,先离开这鬼地方!”
他大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灵力托起秦昭:“所有人,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即刻返回宗门!”
残阳如血,映照着一片狼藉的陨星涧。
青岚宗的修士们带着胜利,也带着沉痛,开始撤离这片浸染了无数鲜血的土地。
秦昭躺在灵力光团中,望着那逐渐远去的、如同巨兽伤口的黑暗裂谷,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战,结束了。
但她的路,还很长。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只要一息尚存,她手中的剑,便不会真正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