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姜简消息,岳泉很是欣慰,有些痛苦终究是需要自己熬过去,她跟盛明希说:“你回去问问她下次要不要跟你一起回来,我想带她和大一些的孩子们出去转转。”
盛明希应承了下来,又有些疑惑:“为什么突然想到带他们出去呢?”
突然想到了,哪里还有为什么?如果说非要寻个原因的话,那可能跟想起了裴衡有关。
她昨日在村子里旁观孩子们做游戏,自从知道姜简上仙山学剑术之后,几个小女孩儿做游戏时也开始拿着树枝比划。
她们不再喜欢玩寻常的过家家,而是各自扮作自己认为最厉害的人,于是一个扮作当今陛下,一个扮作剑道掌门,一个扮作飞升的仙人,一个扮作堕落的魔头,还有一个则扮作从浮玉岛逃脱后重振旗鼓的妖王。
岳泉指点她们:“陛下不会武功,而瑶光妖君是用长枪的。”
她们不在意,拉着她评理:“姨母你说我们当中谁是最厉害的?”
岳泉看看涂黑了小脸披散着头发的小魔头,又看看绷住了嘴巴不让自己笑的小仙人,为难地摇了摇头。
她作为浮云派罪徒曾输给了清宁真人,但分别化魔成仙的两个人并没有机会再交手。
虽然大家对前任剑尊以无情道飞升仍觉得难以理解,也对大魔头狂性大发为她报仇雪恨不可思议,但这些对岳泉来说都不重要
支撑着她一步步跨过坎坷走到还算不错的今天的,是源自她内心深处的本能,以及希望。
而那希望的来源之一便是她曾目睹过走出绝境的人生可以有多璀璨,一个人从前可以是悲惨的凡尘妇人,之后可以是万人敬仰的剑道魁首。
甚至在与盛明希携手之前,她看他时,最耀眼的光环不是浮香谷的少主,而是剑尊的四弟子。
这些孩子们同她一样,没做错什么事,只是上天不公,他们运气不太好没能遇上一对合格的父母。
心上有刺的人之后便会比别人成长得艰难,她自己尚且至今仍有混沌蒙昧之时,她成不了别人的希望。
所以她才会想着带孩子们出去转转,见一见世面,看看这人间山水城镇有多美,看看百行百业多有趣,看看这天地广阔,世间的人各有各的活法。
她想给他们展示这凡尘足够精彩,想令这些孩子平安顺遂百年之后仍觉得自己不虚此行。
岳全问盛明希:“你离开这才几日,这次又来为了什么?”
“不为什么,花开时又想到你了,我便来了。”盛明希眼神含情脉脉,自然而然地用稀松平常的语气说着缠绵的情话。
她也已经习惯了他大胆地表露爱意:“苏木可说了,外面的人都笑你是我的裙下之臣。”
“嗯,我是你的剑下败将,也是你的裙下之臣。”他说得坦然。
即便他从不在她面前提起世俗烦恼,但她知晓,浮玉岛在岛主阵亡之后,又被群嘲使无情道扬名的是别人家的剑修,新任岛主的司空离尘有意向浮香谷伸出橄榄枝。盛谷主和盛明希在这数年里僵持许久,今年方无奈地改变了主意,打算未来将谷主之位传给葛巾紫,不再干涉盛明希的选择。
听说盛谷主极怒之时曾骂她一句红颜祸水,不过也仅此而已,他和他的夫人都是聪明人,不论她本就是浮香谷的大恩人,而且他们对她大魔头的身份多有敬畏,倒是从不曾找过她的事,只每年春节时客气地叫葛巾紫来送些节礼。
她笑着看他:“那我给你个名分可好?”
他用力地点头,握紧了她的手,俊秀白皙的面庞之上满是欣喜和郑重,柔软嫣红的嘴唇笑成了半月,她最爱的那双眼睛依旧黑白分明清澄透澈,笑意盈盈地注视着她,然后激动地拥她入怀。
她揽着他劲瘦的腰身,听着他疯狂的心跳,满足地笑了。
小竹子精,以后就是她的了。
从此细水长流,他也是她的希望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