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初得信任（第2页）

想必，林景卫也是这样一个人吧。

“发什么呆？来，让我看看你在炙烤一道上，造诣如何。”林景卫不知何时将钳子递到了莳栖桐手中，扬起下巴，示意她去烤肉。

莳栖桐接过钳子，坐到了林景卫方才落座的位置，接过了林景卫方才所做的活计。

林景卫倚在了圆椅上，接过关睿明递来的茶盏，却未饮，而是转着茶盖，望着莳栖桐，问道：“今日与淑之一观瞿定城，有何感慨？”

“将军治理有方，城中气象升平，百姓安居乐业，各司其职。”

“是吗？”林景卫掷下茶盏，面色一冷，“我向来不喜巧言令色之人。”

莳栖桐立即起身，抱拳行礼，道：“将军莫急，晚生不敢欺瞒，此确是晚生所观，但这只是表象。”

林景卫面色未显，而是提醒莳栖桐道：“还不翻烤？肉要焦了。”

莳栖桐连忙应是，落座继续翻烤肉块。

林景卫掀开茶盏上的盖子，头也不抬，对莳栖桐道：“继续。”

“城中往来行商甚众，又皆面色欣荣，想来关津之税颇低，于短期看来，此当然是有利之策，但长久所观，祸患已藏。”

林景卫抬头，不再拨弄茶盏，而是端坐，目光炯炯地望向莳栖桐。

关睿明面色亦微有惊诧之色，只是他迅速垂头，以夜色掩之。

“瞿定占据要塞，又有如此良策，想来巨商大贾云集，是故歌舞升平，酒旗招展。因关津之税低，这等大商贾更是便宜行事，想来如今已有垄断之势。如此，那些小商小贩想来生存颇艰。况且，关津之税是乃朝廷常赋，想必，州中年年于此困扰。更有官员贪利，或私行暗税，或层层盘剥……”

莳栖桐将已炙烤好的鲜肉置于盘中，奉到林景卫案前。

“不错，你全然说中。”林景卫将盘推到关雎洲身前，点头应是。

莳栖桐垂头，将眼中情绪掩下，继续往炭火上夹生鲜的肉，沉声道：“在将军面前，晚生不过班门弄斧，想来解决之策，将军部下人才济济，业已提出。”

林景卫从圆椅中站起，行至莳栖桐身前，“但我只想听你所言。”

烛光为高大的身躯投下阴影，将垂眉顺目的莳栖桐全然遮掩，威势尽显。

莳栖桐并未急着回答，而是先躬身行礼，道：“还请将军恕罪，晚生愚笨，若有不当之处，莫要怪罪。”

“放心，若你有言行不当，我现下便唤来卫兵，将你拿下，择日问斩。”

“啊？”莳栖桐抬头，望见那张脸上笑意揶揄，见她抬头，更是一脸得逞，大笑出声。

“行了，说罢。我不想再听到你说推辞的废话。”林景卫背着手，抬头望向高空犹罩面纱的明月，一步步往亭外走去。

“若要解决此患，三策并行，定能见效。”莳栖桐翻了一下肉块，“其一，分行关税，小商轻税或免税，大贾按等加征。其二，肃清吏治，官吏间互相监督，贪税者罚，清廉者奖。其三，一税通行，已交税者发‘税引’，一税通行，避免课征。”

莳栖桐起身，躬身道：“晚生愚钝，只能想到这些。”

林景卫不知何时已从亭外踱步回亭中，落座于莳栖桐身前，听莳栖桐说完，他拊掌而笑，转头看向关睿明，道：“千逢，这孩子倒真与你想到一块去了。”

关睿明同样拊掌，转头问道：“贤兄如今还要考量吗？”

林景卫抚颌，喃喃道：“虽尚青涩，但风骨已显，着实是个难求的好苗子啊。”

“也罢。”林景卫抬头，伸手接过莳栖桐手中夹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坦言道：“你自己应当也清楚，你游侠出身，并无户籍。涉及军政，我不得不慎重。如今既已知你深浅，又有千逢替你作保，便入了瞿定的籍，到我军中来罢。”

莳栖桐立即起身，深深一躬，声音里也带上了她没察觉的颤抖，“多谢将军！将军与长史之恩，晚生没齿难忘！”

“别急，我还没说完。”林景卫轻笑，扶起莳栖桐。

见莳栖桐面上涌上忐忑之色，关睿明解围道：“贤兄，莫要折腾这孩子了。”

关雎洲将圈椅抬到关睿明身后，拉着他落座，一边对关睿明使眼色，一边给他锤背道：“是啊，师父对齐同是试也试了，问也问了，这是不是够了呀？”

接到关雎洲的眼神，关睿明点头，含笑道：“说来，这孩子还算我与淑之的救命恩人，贤兄就别卖关子了，直接告诉她罢。”

“也罢。”林景卫抬眸紧盯莳栖桐，“西临最近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你以队正的身份，带着一队士兵随子砚前往，若能解决，我便完全认可你，你正好也有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