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原貌渐显（第3页）

整齐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莳栖桐来不及与她交流，翻身跃上屋顶，悄然藏于屋脊之后，垂眸看向正抬头往她藏身处看来的女子。

她不紧不慢，清明的眼眸瞬间带上痴狂之色，在巡逻的士兵踏进廊下前变成了先前的痴癫模样，嘴里再度喃喃：“卖女……求……求荣者，死无葬身之地。”

巡逻的士兵跑至廊下，见是女子，其中一人嗤笑一声，扬声与身旁同伴道：“行了，别查了，是这个疯女搞出来的动静。”

他们一边往外走去，一边道：“谁不知县令的二孙女一夜痴狂，变成了如今模样，她这模样上面几位都束手无策，我们讨这个晦气干嘛？”

几人的声音渐渐远去，女子脸上的痴癫再度消失，微冷的目光望向莳栖桐。

见莳栖桐并无走下屋脊之意，她皱眉，然后招手，示意莳栖桐下来。

听四周归于寂静，此处又极为偏僻，绝无人会踏足，莳栖桐便收起警戒，翻身而下。

女子寻了一台阶，便兀自坐下，仰头对莳栖桐问道：“你是何人？”

“探秘，解西临之患者。”莳栖桐蹲下身，与女子平视。

“口气如此大。”女子冷笑一声，眼中讥诮乍现，“能令死人复生吗？”

“能替逝者讨回公道，能让罪人伏诛。”

女子毫不在意莳栖桐的回答，而是自顾自道：“既不能死而复生，这些又有何用？”

莳栖桐直视女子尽是悲伤的眼眸，沉声道：“若让逝者背负着污名死不瞑目，你能安然自若吗？”

女子避开了莳栖桐的注视，反唇相讥道：“你要真有那本事，也就不会私闯民宅了。”

莳栖桐眉梢稍扬：“追寻真相的过程，总难免要用到些非常手段。”

“齐队正，对吧？”女子指了指身旁的台阶，示意莳栖桐落座。

莳栖桐抱拳一礼，诚恳道：“齐同，幸会。”

“胡杨。”胡杨转眸紧盯莳栖桐，见她面色无异，自嘲一笑，抬头看向明月独挂的高空，道：“虽然这身血肉我舍弃不了，但姓名我总能舍弃罢。”

莳栖桐抱拳，“娘子风骨凛然，此心炽然，在下佩服。”

“行了，莫想用这些花言巧语打动我。”胡杨扭过头，耳上薄红微染，“要问什么便问吧。”

“城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胡杨胸腔剧烈起伏，似是气急，缓了好一会儿，才道：“你看着如此聪敏，想必也从旁人三言两语中猜得一二了，说来听听。”

莳栖桐垂眸思忖片刻，才缓缓抬起头，道：“若我没有猜错，厉扬便是厉谦所说的内奸。”

胡杨咬了咬牙，满脸恨意森然，“是也不是，继续。”

“就暂以厉扬为内奸，他早通沙匪，与其有着极大的利益纠葛，后被厉谦发现，但因此为死罪，厉谦或因家族名誉，或因爱子深切，将此事掩埋了下来，默认厉扬做此行径。”

胡杨沉默，未置一言。

莳栖桐又接着道：“后县尉发现了此事，决意要揭发此事，但因其势单力薄，最后死于厉扬手中。为了掩饰儿子罪行，厉谦想出一计——以西临匪患，向将军请援。”

“此举或险，但若将军派出部下，无论是完全剿灭沙匪，还是与沙匪同归于尽，此事都于他毫无坏处。”

虽然这些都基于莳栖桐的猜测，但她觉得事实应当偏离不了多远。

然而胡杨却开口打断了莳栖桐，她眼神哀切：“你很聪明，但事实远比你所想的还要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