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她剑法轻灵,忽快忽慢,不再为了让他瞧仔细而有意放缓速度。
却不料思鸿仍是半点不差的复刻而来,虽然诸般需要轻功之处,他只以疾步代替。
这第三式虞音有意不给停留时间,在他第二式方收剑便快速使出,便是想借此试探他深浅。此时虞音笑容尽敛,想了半晌,问道,“你以前练过这套剑法,是不是?”
非是她多疑,便是她自己当年,前三式也练了数月之久,待到纯熟,虞怀素才肯教她第四式。
此时若说用极其挑剔的眼光来看,也寻不出他丝毫破绽,常人岂能做到如此?
虽然虞音嘴上这般相问,可心下也明白,这剑法旁人怎能事先习得?其实此时已隐隐觉得,思鸿又有事情瞒着她。
思鸿见她起了疑心,忙解释,“我整日见你打架,想不会也难。”
虞音仍是觉得不对,走进他身前,定定的看着他。
思鸿被她看得有些发慌,续道,“这…这前三式,我见你总穿插在其他招式当中,虽然不知道哪些是在一处,可我都记得很清楚。如今你又教我一次,我自然学得来,但下面的第四式,我便没那么容易学会啦。”
他这话说的倒也不假,虞怀素这套剑法虽说只有十式,但各式之间又能组成无数的剑招,可说是无穷无尽。
这前三式,虞音确是常用,这也是虞怀素为何让她三式练数月之久的原因。
可即便思鸿看得次数再多,照样学来应该也没这么容易才对,若非他此刻没有内力在身,力道欠下许多,必是会被虞音看出破绽。
饶是如此,虞音仍是将信将疑,言道,“再看第四式。”说着,又极快的使给思鸿看,末了逼着他演练。
思鸿哪敢再原样照搬?只将前面几招使完,便称实在记不清楚了。
他同虞音一样,自幼习武,待到大梦无照纯熟之时,世间剑法已了然于胸。虽说未曾见过她全部招数,可在她亲自示范之下,当即便可复刻出来,且各处细节有过之而无不及。
虞音还记得他数月前是有些许内力在身的,后来听闻他身子阴寒虚弱,料想是因此散去了功力。但眼下见他剑招动作,却全然不似过去偷袭试探他时的模样。
对于剑道高手而言,对方动作细节之处一眼便能看出端倪。此时虽然他口称不记得第四式中的些许剑招,可这给人的感觉就好似断崖一般,前面分明还极其熟练,忽然间又全然记不得,虞音仍是觉得他怪怪的。
无论如何逼问,思鸿只道这第四式比前面的要难上许多,再也学不来,恐怕要练些时日。
他本想突破大梦无照第三重后再将此事告知虞音,却不想一拖再拖,如今能不能练成连他自己心里都没了底,是以不敢与她说起曾经的武学经历。
虞音又细细瞧了他半晌,见他练得认真,将第四式慢吞吞的学来,几处都出了岔子,这才嘟着嘴说道,“若要让我知道你有事情骗我,便将你手臂砍下来。”
上次挖眼不成,她又换了一个,可思鸿知道,那次在凉陵府,便险些被她砍掉手臂,强自挤出个笑容,“都…都依你。”
虞音教了他这许多时辰,自己却甚么都未练,第四式都讲明之后,自身便也去练剑,只道有不清楚的地方再来相问。
思鸿耍了片刻,便偷偷瞧她剑招,只觉剑势连绵不断,她已将听风崖剑法发挥到极致,且尽是些抢攻的路数,配合大梦无照第一重功力,当真如龙上青天,不由喝了声彩,
“好剑法!”
却见她倏然一剑刺来,在思鸿身边忽来飘去,剑锋尽数将他笼罩,形成一片光幕。思鸿毫无还手之力,只嘿嘿笑着挠头,或是转身寻她。
这光幕虽近,可他每动一下,剑锋便随之偏移半分,伤不到他分毫,就好似他想寻死都难。
但闻“嗤”地一声,思鸿腰间衣衫被削下好大一片,露出白皙皮肉,月光照映之下,更添姿色。
他回想起那日虞音也是如此,不由笑出声,“我衣衫尽在凉陵府,这里没有几件,你给我划破了,可要对我负责。”
虞音仍在他身边穿梭不息,隐有龙吟之声,“月下山林,怎能少了你腰间这处风景?”说着又将他衣衫割破数处。
思鸿不怕,问道,“阿音,上次你说给我个惊喜,那是甚么?”
“未带七弦琴来,这惊喜便给不了。”虞音回道。
思鸿转身朝来路望去,剑光亦随他而动,“要不我回去给你拿,你先练着。”
虞音收剑回鞘,停在他面前,“等你要等到甚么时候?我去。”
思鸿看了看左右,“那我也跟着你,总不能将我自己留在这罢?”
“你怕甚么?”见他不作声,虞音又道,“树上安全,我将你放在树上,等我回来。”说着已抓住他臂膀。
他方说出“不不”两字,身子便已腾空而起,转眼落至一棵古树顶端。虞音将他放妥,飘身而下,
思鸿怕了,只听树顶传来呼喊之声,
“快放我下去!我不要自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