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碍大惊,暂时将杀意歇下。
“这便是殇气,所带来之侵蚀。”雨南辰正色道。
“是故,方才我才说,已走不动了。”
风无碍瞬间,将他镇守殁地千年的事迹,与眼前所见之可怖景象联系起来,终于体会到歧荼瑶姝对他的维护。
可是——
“即便如此,也洗刷不了你贪生怕死,卖四姓苟且偷安之事实!”
风无碍目中怒意炽盛,恨不得立刻将雨南辰,杀之而后快。
岂料,雨南辰非但不反驳,还相当坦率地承认。
“雨某属实该死,只是不知阁下,以何身份,何立场来讨伐雨某呢?昔日‘四姓为奴’一案,放诸整个玄门,无一人不获利;放皆整个六疆,无一人不受惠。既已获利受惠,又有何面目,再来置喙雨某之卑劣?”
“你——”
风无碍一时被问得语塞,确实如他所言,虽他是主谋,可整个玄门、六疆皆是帮凶,无理由帮凶得了便宜,再恬不知耻地反过来,怪罪主谋腌臜。
“你这主意打得不错,可你失算了!”
风无碍气急败坏,毫不留情将利剑,照着雨南辰的心口扎入。
好整以暇地盯着,他不敢置信的眼睛,一句一顿道。
“我可不是那些获利受惠之人,若不是你昧着良心,我们又岂会……一出生便注定了,为他人做嫁衣的宿命!”
说着,手中的剑,再一旋,换来雨南辰沉重的微喘。
“呵……”他不怒反笑,仰头向风无碍招手。
“你这样是杀不死我的,来,我告诉你,需照我的百会穴……”
言语中,雨南辰猝不及防向风无碍靠近,以迅雷之势,匆匆一探风无碍的识海,乍然一阵电光石火,风无碍尚来不及反应,已叫他退开。
“放肆!”风无碍一声惊吒。
后知后觉自己,无论是心智还是修为,皆不是此人对手。
遂收回剑,冷言道:“丹奴之恨,适才已报,我受歧荼族姬之托,来接应霁宜真人离开,请速速动身,切莫误了良机!”
然则,雨南辰却并不以为意,非但巍然不动,也毫不在意心口,汩汩流出的血液。
只神秘地笑了笑:“不走了,我要等之人,终于来了。”
“谁?!”
风无碍警惕地以灵识,扫视了一遍金乌之外,察觉空无一人后,才放下心来。
雨南辰只望着她,欲盖弥彰地笑笑。
“你说的……不会是……我吧?”
几经踌躇,风无碍点着自己的鼻尖,匪夷所思。
“正是!”雨南辰点点头,倏然换上深情的目光,呢喃改口。
“阿姐,我终于等到你了。”
什、什么?!
风无碍一阵讶然,半晌才气急败坏道:“你可别乱攀关系啊,我才区区几十岁,可没有你一千多岁的弟弟!”
旋即,又将剑抵在他颈项上,疾言厉色催促。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哈!”
“哈……”雨南辰只是笑,像个终于从梦魇中醒过来的孩子,良久,才郑重握住风无碍持剑的手,仿若呓语般剖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