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歧荼瑶姝故作大度,指着那些体硕如缸,肚满肠肥的蟹将,轻描淡写道,“就随便杀它个三五十只好了,毕竟卢亭瓒也是我兄长,总不好第一次交手,就太落他脸面。”
语罢,已经开始苦恼,一会儿该如何料理这些手下败将了。
毕竟,脸那么大的螃蟹,她见多识广,可缸那么多的螃蟹,还是生平头一次。
“也不知是清蒸,还是红烧……”
“抑或是,一半清蒸,一半红烧……”
浮想联翩之际,连前来禀告战况的疾呼,都没有听进去。
还是风无碍提醒,才意犹未尽地回过来神。
可这一回神,瞬间就呆滞了。
只听那前卫,战战栗栗道:“回大族姬,我军、我军战况不利,前锋八百人已、已全数阵亡!”
“什么?!”
歧荼瑶姝与风无碍同时叫出声来。
“不是说易如反掌么?”
“不是手到擒来么?”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前卫吱吱唔唔,“只是,实践上,稍微出了少少意外。”
“什么意外?”
“回禀大族姬,将士们断然没想到,敌军已然做到了武学至高境界——兵械合一!”
这一句抑扬顿挫的嘶吼,听得歧荼瑶姝一愣又是一愣。
“莫非,你们不会么?”
“非也——”前卫羞愧地摇摇头,“此乃天赋与秉性,二者缺一不可。”
说着,遥遥朝外一指:“大族姬请看!”
但见战场上,手持长矛的天目人兵卒,一边闪躲四处横流的水炮,一边招架虾兵鱼卒凌厉的双钳,与灵活的尾鳍,不是输在勇猛之上,而是输在对武器的娴熟程度上,任他们再练个一百年,也无法将长矛当作身体的一部分那般,挥洒自如!
“噼啪”一声巨响,又一名士兵,被大黄鱼的尾鳍掀翻。
“咔嚓”一声突击,又一名将领,被大虾钳拧断了头颅。
对此,隐在暗处,观察着这一切的卢亭瓒,不无骄傲宣言——
“肥蟹腴虾,你当我渊人不会吃么?只有最骁勇的水族,才得以从餐桌走上战场!”
自此,歧荼瑶姝的兵力,已经折损了一半,卢亭瓒也无须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从砗磲贝内现了身。
与他同时现身的,还有十名佩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神秘人,不消说,那便是他在万仙门的同伙。
一瞧这阵仗,风无碍便知歧荼瑶姝,绝无可能全身而退了。
“瞧见那些面具人了么?皆是一等一的玄门高手。”
风无碍好心告诫。
“无妨,”这个时候,歧荼瑶姝依然自信满满,她指着自己足下,一双洁白无瑕的鞋子,狡黠道。
“瞧见我这双九品覆云履了么?也不知是何人所送,混在我的嫁妆单子里,昨日才叫我找出来。”
“嗯哼。”风无碍点点头。
“大不了,我就一走了之,任他们再厉害,也追不上普天之下,最快的鞋子。”
“那倒是。”风无碍不无赞同。
“倒是你——”岐荼瑶姝忽然长叹一口气,拍着风无碍的肩膀,语重深长道。
“倒是你,机会仅有一次,一会儿,我以九品覆云履引开追兵,能不能在一等一高手之间,近身卢亭瓒,再一击得手,就全靠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