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莱·欧泊澳狼狈地半跪在地,依靠插进地面的长剑支撑自己,他身上的盔甲残破不堪,精心保养的红发混着血黏在一起。他已经磕完了所有药,但疼痛仍旧紧紧缠绕着他。
四周全是奇形怪状的尸体,有人的,也有各种异形怪物的。整个空间都是尸山血海,断肢残骸,粘稠恶心的液体流到一起,黄的红的白的,地面没有一点干爽的落脚点,内脏堆积如山,组成了一座座红丘陵。
西莱·欧泊澳很狼狈,非常狼狈。他腰腹处有数道贯穿伤,右肩甲不翼而飞,其下的肩骨被一把利剑贯穿,他腿上的盔甲因遭受重击而变形,深深插进皮肉里,行动时甚至会和腿骨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他的脸也受了伤,一道可怖的伤痕从左额角一直拉到下巴,把艳丽的脸分成了两部分,血糊了一脸,连视物都困难。
他杀不死这里的怪物。西莱·欧泊澳低笑两声,这里的所有怪物,不管死多少次,如何死去,都能够重组复活,甚至模仿他的天赋和攻击方式。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清缴了一百多次,用尽了手段。如果不是他有足够丰厚的实战经验,他已经被这些恶心的东西分食了。他闭了闭眼,清楚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再不想出办法,高傲的欧泊澳公爵将在这里低下头颅。
可是事实是他没有办法,从他进入以来,没有任何提示,没有任何通关条件,只有无休无止的怪物,这根本就是,不想让他活着出去。
“真狼狈啊。”一道声音响起。
西莱·欧泊澳抬起头,血红的空中浮现出一扇门,和那个圆幕入口一样,白玫瑰丛生,一阶阶白色台阶出现。
“日安。西莱·欧泊澳阁下。”
一只巨鸟从门后出现,它的身体由木头雕刻而成,两只脚是蛇骨,头则是真正的鸟类头部,原本的眼球被两朵白玫瑰取代,左胸口心脏处有一颗巨大的眼球,瞳孔是黑色,正沉沉地注视着西莱·欧泊澳。
在它的背上,坐着一个模样年轻的女人,她从鸟身上下来,踩着阶梯,一步一步走到西莱·欧泊澳面前,随后向后一靠,一个悬浮座椅接住了她。
“感觉怎么样?”她打了个响指,两瓶可乐凭空出现,一瓶被她拿在手里插上吸管,另一瓶悬浮在西莱·欧泊澳面前。
“……”西莱·欧泊澳扯出一抹笑,“你是谁。”他眉头微动,“……不可能…你…你是?!是你……居然是你,你没死。”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那个称号,“零、号、病、人。”
女人喝了两口把可乐放在一边,“这样叫很难听,你可以暂时叫我宰柔。”
西莱·欧泊澳拧眉,“这不是你的名字。你居然,呵呵,真是没想到,长老会那群老东西,千算万算都不会想到……”他突然忍不住大笑起来,“太有意思了,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一直都是你吧?不论是他…还是他……都是受到了你的指引,一切都是你的局是吗。”
宰柔下了地,触及地面的一瞬间,地上的脏污瞬间被隔绝开。这个时候西莱·欧泊澳才能看清她,她长得不算高,大概在一米六左右,上身一件黑色不规则高领毛衣,下身一条牛仔短裤,腰上系着一条带毛的铆钉腰带,脚上是一双黑色铆钉马丁靴,看着只有二十几岁,黑色长发,圆脸大眼,像一个普通的邻家小妹。
“这当然不是我的名字,过了这么久,我都忘了我的本名了,只好借用一下他的名字而已,等我想起来,或者从哪个犄角旮旯找到我的名字,我就会用回去。当然,我做了一点小小的区分,是柔,不是媃。”宰柔的手指在空中写出两个字,“聪明人。”
“他?谁?莱德浦狄奥还是他?”
“蠢问题,他们是一个人。西莱·欧泊澳,你做了很久的聪明人”。宰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所以,你应该知道我要什么。”
西莱·欧泊澳想要站起身,却被宰柔轻轻按住,她并没有和他直接接触,而是施加天赋在他身上,让他两肩深深凹陷下去,西莱·欧泊澳痛苦地闷哼,血液浸透了盔甲。
“你没有资格站起来和我说话。”宰柔重新坐回去,“你想解开精神枷锁,可以。”
她轻笑,“我满足你。我甚至可以帮你统治曼特斯维斯,前提是,加入我。”
西莱·欧泊澳吐出一大口血,嗤笑一声,“你居然还需要我的助力?树网……是不是早就被你掌控了?”他恍然大悟,“从他开始……从莱德浦狄奥开始就一直是你的计划,是吗?真是……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所有人都被你玩得团团转…”
宰柔闭上眼,手指晃动,一首抒情的音乐不知从何处响起,“玩得团团转?呵呵,是他们太蠢了,既然选择了与我为敌,那就要做好被我审判的准备。”
“至于你。”她睁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地上的人,“还算干净有用,地上这些人和怪物,你就不觉得熟悉吗?”
宰柔随手一挥,一颗被西莱·欧泊澳斩下的头飞到他面前,狰狞的面孔对着他,他只看了一眼便又看向宰柔,扯出一抹笑,“我的作品,我当然认识。”
地上这些尸体,是他三百年来杀过的所有人,做过的所有疯狂实验的成果。他其实一开始没认出来,毕竟他岁数大了,也不会专门去记死人的脸,只是他无意瞥见了自己父亲那张恶心的老脸才反应过来,原来这里是他的因果场。
不过这一百轮下来,可能连他积累的三分之一都没达到,迟早会把他耗死。
“…柏洛斯……去浮光城,也是你的安排?”他死死盯着宰柔的脸,不愿错过任何表情。
但是宰柔只是微笑着反问,“你觉得呢?”
“…那他呢?他是你工具?还是你的同盟?”西莱·欧泊澳追问。
“你话太多了。”宰柔拍拍手,西莱·欧泊澳身上的伤快速痊愈,不留一点疤痕,盔甲被硬生生拔离身体,只留残破脏污的内衬,“你只要做好你丈夫的角色。帮他一起清理清理那些蛀虫就行了。”
“呵…看来在你眼里,我不是蛀虫的一员了,真是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