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快凉了。”他自然地端起一旁温着的药碗,舀起一勺深褐色的药汁,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动作带着一种熟稔的亲昵,仿佛做过千百遍。
昭昭有些怔楞顺从地张口,苦涩的药汁滑入喉间,带来一丝暖意。
等他喂下第二勺时,她终于开口,声音因虚弱而低哑:“……子晏呢?他可曾回青衣门?”
喂药的动作骤然一顿。
上官云湛握着药勺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陡然冷冽,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与不满,“他承诺过要用生命护你周全,结果呢?”
上官云湛强行压下翻涌的怒意,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紧要关头,竟先顾着自己事,弃你于淮安王府的险境而不顾!若非如此,你怎会伤重至此,躺在这里!”
药碗被他重重搁回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
昏暗的烛光下,昭昭强撑着仰头,急急地辩解,“子晏临行前已安排了人策应……是、是我让他走开的!”
上官云湛只是静静地听着,一个字也没有说,但那紧锁的眉头和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已是最清晰、最强烈的不满宣言。
任何理由,在上官云湛眼中,都比不上昭昭重要。
“你好好休息……”上官云湛显然不想与她争辩,替昭昭盖紧了被子后离开,“午后我再来瞧你。”
午后,日上三竿,昭昭撑起依旧发软的身子坐起,目光扫过自己房间,金丝楠木梳妆台光泽温润,案头那支汝窑天青釉梅瓶,釉色纯净如雨后初晴的天空,瓶内斜插着几支新折的玉兰,花瓣上犹带晨露。
“阿湛?”她声音微哑地试探。
无人回应。
眼底残留的惊悸瞬间被一丝狡黠取代。
她轻轻挑眉。
赤足踩在厚厚的西域绒毯上,无声无息,脚步还有些虚浮。
她像一只灵巧的狸奴,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外面安静的庭院——很好,暂时无人。
几乎在她踏出院门的瞬间,两道青色身影如鬼魅般无声拦在面前,动作整齐划一。
“让开!”昭昭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小司命恕罪!您不得擅自离院。”护卫声音平板,毫无波澜。
“私下珞珈山的罪过门主已经小惩大诫过了,如今我虽然是带罪之身,但是连出院的自由都没有?”
昭昭声音陡然拔高,不满和委屈几乎要溢出来,“整天困在这四方院子里,你们是想闷死我?”
没有任何预兆,昭昭身形一晃,素手化掌,带着凌厉风声直袭左侧护卫!
护卫反应极快,侧身格挡,两人严密守住方位不许她离开。
“小司命,莫让属下为难。”
就在这僵持的当口,一股无形的强大威压骤然笼罩小院。
两名护卫立刻收势,垂首肃立:“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