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夭走出房间,往厨房走去,炉子上坐着药罐,正在噗噗往外冒气,但是陆淮并不在这里。
白夭眼中闪过狠厉,了然地转身,往外走去。
茂密的竹林深处,陆淮正皱眉听着鬼面给他禀告这几天沉沙寨和灵初宫发生的事情。
他们从沉沙寨离开已经过去了三天,师斐调集了沉沙寨一半的人马在灵州找师若淮,沈遇秋在灵初宫养伤,还在昏迷中,没有脱离危险。
“这不是好事情,你和沉沙寨牵扯越来越深,本来这次可以顺利离开,可是……”鬼面说到这里,停住了话头,定定地看着陆淮。
陆淮眼神晦暗,并未开口。
“公子,你该尽早做出决定,再和师若淮纠缠下去,你的身份暴露怎么办?”鬼面见陆淮犹豫不决,还是道出了实情。
“不会的。她不会调查我,她知道我有秘密,但是她说过不会探究。”陆淮有些自欺欺人地说。
鬼面的眼中闪过讶异,她不敢相信这是陆淮会说出的话,
那个缜密、步步为营的陆淮,在沉沙寨待了三个月,他身上的铜墙铁壁,被师若淮的柔情给腐蚀了。
“公子,师若淮不会探究,那师斐呢?沈忘怜呢?师斐已经不止一次调查过你,如果不是大公子出手,你的身份早就暴露了,你多和师若淮纠缠一分,你的父母就多一分危险。”鬼面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经很不客气了。
“够了!我不用你来提醒我!”陆淮暴怒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的命不是他自己的,是远在九重宫阙的那个人的。
他陆淮,从站在那个人身边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做一枚被那人操纵的棋子。
他不配谈情,不配说爱,甚至他连自裁都不可以,因为他死了,他的父母还会被他牵连。
他知道,他都知道!
他不用这个名义上是保护他,实则是在监督他的暗卫来提醒他,他作为一个身负重任的棋子,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和师若淮双宿双栖。
“或者你放弃任务吧,大公子会派其他人来,你回渊京请罪吧。”鬼面冷漠地开口,面对陆淮的暴怒,她一点动摇都没有。
不愧是出色的暗卫,没有感情,只是一个执行任务的冷血机器。
“秦幼烛,你说你有过挚爱,那个人为你而死?真的是这样吗?”不知怎的,陆淮突然提起这个事情。
秦幼烛不屑一笑,说:“怎么?想诛心?”
陆淮眼神冷了下来,说:“或许,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有心。”
“我自然是没有的。”秦幼烛还是在笑,冷谧的,无情的,“其实是我亲手,杀了他。”
陆淮呼吸一窒,彻底沉默了。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在暗卫组织里踏着尸山血海活了下来,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爱他。但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们暴露了身份,只能潜逃。”秦幼烛语气逐渐低沉,好像回到了那段昏暗的逃亡时刻。
“那时候我们也觉得,天高地阔,我们可以逃,可以像水滴融入大海一样变成普通人。但是我们太天真了,我们还是被找到了,不过看在我们是资历老道的暗卫,我们有了一次活命的机会,就像曾经在组织里训练的时候,只要杀掉对方,自己就能活了。”
陆淮听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轻幼烛无所谓地说:“最后,是我杀了他,所以我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