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师斐陪着师若淮吃过晚饭,又盯着她喝了药,让她休息,明天一早要回沉沙寨。
师若淮白天都躺了那么久,这么早她也躺不住,说想出去走走。
师斐看她那个愁上加愁的模样,不准的话也说不出了。
“让宋无愿陪着你,天黑了就回来。”师斐说。
“我……”师若淮咬了咬唇,欲言又止地看着师斐。
“想见陆淮?”师斐了然地问。
师若淮老实地点点头。
“不行。我只是不追究,不代表我不生气。”师斐毫不退让地说,“这件事情等回沉沙寨我再想想怎么处理,在此之前,你们不许单独待在一起。”
师若淮扁着嘴,一脸委屈,但是也不敢发作。
就是因为出了小白受伤的事情,师斐才大发慈悲地没有当场修理她和陆淮,这个节骨眼上,她要再敢倒行逆施,那简直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我知道了。”她萎靡地垂下头,说。
师斐看她那不高兴的样子,皱起了眉头。
“你早就知道他身边有暗卫是吗?”她抬起头,问。
师斐轻哼一声,“他第一次遇刺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真以为我又聋又瞎?”
师若淮眼中情绪复杂,说:“我出去了。”
师斐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叹息。
要想让沉溺在甜蜜里的她看清楚陆淮的危险,实在不容易。
偏偏陆淮本人的确人畜无害,待人接物滴水不漏。
但愿这次小白的意外,能让她警觉起来。
浅云山比沉沙寨平缓,这里的山脉都只是小山包,夕阳挂在山头,昏黄的光线铺满了河谷,透着迷幻。
师若淮沿着河谷漫步,宋无愿跟在她两步开外。
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射在河滩上,像是两道缓慢流逝的光阴。
师若淮偏头看着一前一后的影子,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小白、宋无愿和她一起长大,他们三个当初在沉沙寨,也喜欢在山涧里撒野,黄昏的影子在交叠,拉长,然后小小的影子渐渐长大,白夭十岁的时候,就被师斐送走了。
师若淮还记得,小白十岁的时候,还只到她肩膀这么高。
小白在的时候,宋无愿总是拗不过两人,每次都会被他们拉着一起玩,小白走了,宋无愿更加沉默无话。
他们跟着师斐练功,宋无愿的存在感越来越弱。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宋无愿白天几乎就不出现了,他彻底隐匿到了暗处,成了她的影子。
大概十七八岁,那是师若淮最飞扬跋扈的时候,往后她武功越来越高,在把灵州闹翻天之后,师斐就开始管制她出寨子的次数。
但是每年带她去看小白却从来不会落下,有时候一待就是一两个月,带着宋无愿的时候,他们三个也经常到河谷抓鱼,虽然宋无愿很少掺和他们,只是站在一边看着。
可以说这片河谷,也是承载了他们无数的回忆。
“小白他……”师若淮停下脚步,想问点什么,可是开口,却发现心脏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