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跤原本也没什么,关键是冰面很滑,这个地方又带有些弧度,蘅月直接滑出了视野范围,江年的身影一下子就不见了,几个灰影叫嚣朝她扑来。
蘅月慌不择路只想跑开,结果平整的冰面上有一条深沟,她一脚踏空掉了下去。
此刻她如坠冰窖,只觉凉意透彻心扉,那些被她遗忘的恐慌的痛苦的回忆瞬间将她淹没。
刚开完叫家长会的妈妈指着她的试卷:“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怎么班上那么多人考九十多,你才八十五分?”
“就知道看这些闲书,作业写完了吗?”自习课上,突然出现的老师没收了她刚问同学借的杂志。
“我钱包里少了五块钱,是不是你拿了?”爸爸的钱包搁在桌上,神情是令她恐惧的严肃,“每个星期的零花钱不够吗?”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妈妈的声音充满了失望与愤恨。
……
“蘅月,这次模拟考你怎么又退步了?”
“我爸妈想我报省内的大学,说好要和你一起去某大当室友的,去不成了……”
“月月再见,我今天蹭她的车,不和你一起走回家了。”
“就差一分就能上某大了……”
“你这个专业以后不好找工作啊。”
“对不起,我们已经招到人了。”
……
“小月醒醒!”
一股暖意从蘅月的眉心传来,她感觉像是站在空调的出风口前面,温暖干燥的风吹散了寒意,她的身体也在逐渐回暖。
“江年!”她抱着他,感受到他的体温,听见他的心跳,她才从那场可怕的噩梦中清醒过来。
蘅月缓过劲来,环视四周,发现自己就是在一条深沟里面,和前些天他们去挖冰晶江年劈开的那条几乎一模一样,一看就是李镜迟干的好事,而且周围的浓雾淡了很多,那些灰影也没有再出现了。
“这是李镜迟挖的沟?其他人呢?”
江年摇头道:“我没看见其他人。”
他也不用“看见”,刚才一把火就烧掉了十之七八的浓雾,剩下这一点儿是特地留给薛镜殊李镜迟处理的,不然他这个杂役就太过厉害了。
“好奇怪,上次来的时候也没什么事,怎么李镜迟他们一来,这里就变成这样了?”周围没有威胁,蘅月的理智也重新上线,这地方被当成乱葬岗得有几百年了,从前也没出这样的怪事啊!
这个问题江年还真的找到了答案,他指着周围冰层上的一些灵力残留给蘅月看,解释道:“我发现了符文的痕迹,我猜之前一直没事,应该有人在这里设置了镇魂的法阵,所以这里被当成乱葬岗也没有邪物作祟。”
“不过这个法阵大概是被李镜迟误打误撞破坏掉了,被镇压多年的鬼怪都都跑出来了。”
“你是说,真的有鬼啊?”蘅月小心翼翼的问道,本质上说,她是个无神论者。
不过修仙世界,真的有鬼她也是可以接受的。
江年道:“大概是真的吧。被扔在这里的大多是横死之人,死前执念深重,死后滞留阳间徘徊不去,又滋生更多的怨气。从前都靠法阵压着,现在便肆无忌惮了。”
“那你刚才,把他们都打散了吗?”
“也……没有,那些被打散的灰影是他们的怨气,会让人想起自己的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悲伤,小月只当是做个噩梦就好了。”
其实刚才好多魂魄都被他打得魂飞魄散了,只是他怕掉马,不敢说实话。毕竟修士的魂魄多少带些生前的修为,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如果把魂魄打散了,是不是他们就不能转世投胎了?”蘅月对这个世界的运转法则还是不太确定。
江年颔首道:“那是自然,魂飞魄散便不入轮回了。”
“那……有没有什么度化的方法呢?”蘅月不害怕了以后又有些不忍心,“人都死了,再魂飞魄散也太惨了一点。”
“这些人生前也非良善之辈,死后怨气深重化为恶灵也是无法轮回转世的,恐怕只有得道高僧才能将他们度化,我确实不会。不过我听闻,如果他们能够得到阳间诚心的供奉,也能化解他们的执念,积攒到一定程度便可入轮回转世。”
这就是恶灵想要重新投胎还得攒功德的意思咯?
蘅月的心思活络起来。
江年也是了解她的,见她这副神情便知她又在打什么主意,“怎么,难道这些恶灵也能来建欢乐谷吗?”
“聪明!”蘅月夸赞道:“我想在欢乐谷里建一座鬼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