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姨抬头望向苍穹,枯瘦的手指指向天际某个方位,“空中别苑便是皇家别苑,仅有皇室血脉方可入内。而它……则悬于王宫正上方的虚空之中,浮于云海之上。”
石离九沿着她所指仰望,王宫上方百丈高之处,夜幕之中,隐约有一颗巨大星辰,熠熠生辉,明灭交替。
钱姨继续道:“空中别苑由古阵法托举,凡人莫近,禁制森严,而且它不仅是皇家别苑,更是权利的象征,唯有被老祖钦点之人,方可入内。”
“老祖?”石离九眸光一凝,眉宇间浮起疑惑,“什么老祖?”
钱姨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此人,不知其名,难晓其踪。但皇室上下,皆以‘老祖’尊称之。连当今古丽国主,见之也需跪拜。”
石离九沉默片刻,忽而问道:“霜月……也在这空中别苑之中?”
钱姨讶然,随即郑重点头,“数月前,霜月公主突返回王宫,神情暴戾,一入宫门便杖杀了几名宫女,血染金砖。但数日前,她又从王宫悄然离去,再归来之时,身侧多了一名被铁链缚身的女子……正是前辈所寻之人。”
她转身,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至石离九面前,“霜月公主携这女子腾空而起,直接遁入了空中别苑内,自此再未现身。此消息为线人冒死传出,绝对属实。”
石离九接过纸条,指尖轻拂,纸条展开,墨迹潦草却清晰,她粗略扫了一眼上面的几行小字,其内容与钱姨所说分毫不差。
“那霜月……为何会被所谓的老祖看中?”
钱姨迟疑片刻,刻意压低声音道:“传闻,这霜月公主乃老祖与一凡人女子所生之女,寄养于皇室之中,对外只称公主。”
石离九收好画纸与纸条,袍袖一挥,一枚玉瓶破空而去,落入钱姨怀中,“内有两枚筑基丹,算是你的酬劳。”
钱姨眼疾手快接过玉瓶,手指微颤,急忙掀开瓶盖。
看见瓶内两枚圆润的筑基丹后,她这才安下心来。
“前辈!我有一法,可潜入空中别苑中,可否等我服下筑基丹,再行出发?”
石离九冷眼一扫,“不必了,你一介凡人,还是莫要涉险的好,免得白白丢了性命,不值当。”
“值!”钱姨却踏前一步,拦在石离九面前,“前辈,还且听我一言!……那空中别苑不比寻常别苑,处处是阵法及机关。若前辈贸然闯入,说不定对方来个鱼死网破,以那画中女子为质,逼前辈就范。而我,可带着前辈悄然潜入,待与那画中女子汇合,我们再当场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石离九略一沉吟,终是轻轻颔首,“半日,我只等你半日。”
两人寻至一处荒废柴房。
钱姨盘膝而坐,深吸一口气,仰脖吞下一枚筑基丹。
霎那间,药力在经脉中奔涌。
她闷哼一声,指尖掐诀,试图引领着筑基丹的药力归向丹田。
但她如今只是凡人之躯,药力在体内肆意冲撞,显然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灵光自外没入她体内,裹住狂暴的药力,将气息缓缓引向丹田。
半个时辰后,她倏然睁眼,眸中闪过一丝光华,原本沉滞的气息变得绵长。
虽未及筑基圆满,却已重开灵脉,踏回修仙之途。
她起身,深深一礼,“多谢前辈援手,此恩没齿难忘。”
石离九负手而立,“你曾是位修仙者?”
“是,”钱姨点了点头,面上却流露出一丝愤懑与痛苦之色,“我生于一修仙家族,族中子弟皆修习符箓阵法。却不想遭贼人所害,我所有亲人一夜之间尽数被屠。我侥幸逃脱,却被废金丹,流落凡尘,隐姓埋名,苟延残喘。幸得遇见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