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你怎的叫一个蝼蚁欺辱至此?”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仙宫深处垂落,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重砸在石离九神魂上,震得她识海翻涌。
紧接着,虚空中裂开一道缝隙,一位老者踏步而出。
他发须皆白,未着华服,仅披一件素白长袍,衣襟半敞,胸膛袒露,每前行一步,脚下便自动凝出一层细碎冰晶。
他落在霜月面前,只轻轻一拂袖,那残存的火浪被彻底熄灭。
石离九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之上,整面墙壁龟裂蔓延,碎石纷飞,她喉头一甜,口中喷出一股鲜血。
“老祖……”霜月哽咽出声,扑上前去,抱着老者一条手臂,泪眼朦胧,“小月被人欺负了,老祖要帮小月出口气啊。”
老者不语,只是抬手轻抚她肩头,刹那间,霜月肩头焦黑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新生的肌肤洁白无瑕,未留下半分疤痕。
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石离九身上。
“你用的是赤阳地火?”他声音平淡,却让石离九本能地心底发寒,“这地火应在张无声那老不死的手中,为何会落到你手上?莫非你也是琴心阁长老?”
霜月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盯着石离九,“老祖,她不是琴心阁的人!她是我们太平宗的长老!是我那个傀儡的师父!”
老者轻“哦”一声,唇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能收服地火,倒也算有些天资。只可惜……得罪了我的小月……”
石离九倚着墙壁缓缓撑起身子,指尖在血迹斑斑的唇边一抹,将那抹猩红在掌心碾开。
她抬眼直视老者,冷笑道:“得罪?她霜月在宗门之中,屡次冲撞长老,目无尊卑,嚣张跋扈。我身为师长,不过略施惩戒,便叫欺负?而你,不问是非,不察真相,只凭她一面之词便出手镇压,护短至此,也配称老祖?不过也是个被私欲腌透了的朽骨罢了。”
话音落下,整座仙宫仿佛瞬间降至冰点,如坠冰窟。
老者闻言,眉峰微挑,竟不怒反笑,低沉的笑声在空寂的仙宫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石离九只被他轻轻扫过一眼,便觉自身血脉被冰刃贯穿,寒意刺骨。
“朽骨?”老者慢步向前,“这偌大的古丽王朝是我一手开辟的,在这片土地,我霜灵子便是天,便是主宰!你一个合体期的蝼蚁,借地火之威,竟敢孤身闯我凌霄苑,当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石离九咬牙,额角渗出细汗,却仍昂首直视:“天?主宰?你不过区区玄仙修为,竟敢在此自称天地之主?若让天界之人听闻,怕是笑掉大牙!你这方空间域,早该被更强者收走,免得祸害人界。”
“放肆!”霜月尖声厉喝,指尖一扬,就要再施法诀。
霜灵子轻轻一挥手,将她拦下。
他笑容一敛,微眯双眸,冰冷的目光在石离九的脸上逡巡,“人界早已不再出现飞升之仙了,连接通道都早已闭塞。你一个合体期修饰,为何会知晓空间域?又如何知晓天界之事?……你究竟是何人?”
石离九却敏锐捕捉到他话中破绽,急切反问道:“连接通道都早已闭塞是何意?”
似是察觉到自己失言,霜灵子神色微凝,口中喃喃自语:“若飞升之路已封,上面不应还有人能下来……那她是如何知晓这些?”
他目光愈发阴沉,身上威压死死锁定石离九,“说!是谁派你潜入凌霄苑的?是否是来探我空间域之秘?”
石离九背脊一寒。
她垂眸,指尖暗中凝出一道法诀。
她在赌,赌这老者不会立刻杀她,赌他还想从她口中套出更多信息。
霜灵子见她不答,冷哼一声,“不说……我便亲自入你识海,将你神魂一寸寸剥开,搜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