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我看过了,这道石门,应该是可以推开的。”苏暮雨刺出一剑,将那石门缓缓打开,里面幽黑一片,只有墙上嵌着几颗夜明珠,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蛛巢邪门的很,里面不会有什么机关吧?”白鹤淮问道。
苏暮雨摇头:“不会。木鸟振翅,绝处逢生。这是逃生之路,应该直通到安全的地方,一路之上不会再有什么机关。”
“你们两个下来保护我了,你的大家长怎么办?”白鹤淮问道。
“方才巳蛇回来的时候,敌人已退,一切无忧。”苏暮雨平静地说道,他的语气似乎总有一股魔力,无论你此刻有多么的恐惧和不安,听到他那淡然且带着几分坚定的话语时,就会安定下来。
白鹤淮点了点头:“那便好。”
苏暮雨从怀里掏出了个火折子,轻轻一吹,前面的路显得更明亮了下,他领着慕远徵和白鹤淮朝前走去:“大家长的毒,神医方才可治好了。”
白鹤淮心虚地笑了下,还好她站在苏暮雨的背后,苏暮雨看不到她的神情,她假装平静地说道:“暂时算是压制住了吧。方才我对大家长用移魂大法,对那雪落一枝梅的破解之法也有了几分眉目。”
“多谢神医了,那我们快些出去。”苏暮雨加快了步伐。
只有慕远徵看着白鹤淮的表情,心中思绪万千。
“对了,傀大人。那天我从药府中出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拿着佛仗的杀手,好像是你们苏家人。”白鹤淮忽然说道。
苏暮雨点了点头:“你说得是喆叔,他是苏家上一代的第一高手,也是上一任的傀,曾经有很多人都觉得他会成为新的大家长。”
“哦……那为什么后来没有呢?”白鹤淮又问道。
“有一次大家长他们遇到了一场奇袭,上一任的蛛影十二肖几乎全军覆灭,大家长也受了重伤,是喆叔最后杀光了敌人,将大家长救了出来。但喆叔在那场战斗中受了很严重的伤,那个伤无法被彻底治愈,只能靠慕家的秘法吊着命,所以喆叔退隐了,只有遇到特别重要的任务,苏家才会派出喆叔来。”苏暮雨说道,“比如这一次。”
白鹤淮眼神微微黯淡了些:“将大家长从生死关头救了出来,结果自己受了不可逆的重伤,多年以后再拖着半死不活的身子来杀大家长?你们暗河的处事逻辑,是不是略微有些,奇怪?”
苏暮雨也是笑了笑:“你这么说来确实有些奇怪。但是没有办法,苏喆曾经是傀,便只对大家长负责,如今他退出傀之位,回到苏家。苏家要谋逆的话,喆叔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你们这个大家长,很不得人心啊……”白鹤淮撇了撇嘴。
“大家长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太久了,三家原本就已不满。我时常想,若是当年喆叔没有受伤就好了,那么他便直接继任大家长,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的事情。”苏暮雨说道。
白鹤淮淡淡地“哦”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又走了一段路之后又假装不经意地问道:“这个喆叔,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苏暮雨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白鹤淮,明知故问:“认识神医这么久了,第一次见神医对一个人有这么大的好奇心。神医,和喆叔之间,是有什么渊源吗?”
苏暮雨丝毫没有理会后面给他疯狂使眼色的慕远徵。
“喆叔,他是我的父亲。”白鹤淮笑道。
苏暮雨微微一愣,惊讶于白鹤淮的坦诚,但还是转过头继续朝前行去:“神医说笑了,这不可能。”
“为何是说笑?”白鹤淮追问道。
苏暮雨见手中的火折子暗了些,又轻轻吹了一下:“暗河中人,从不与外族通婚,之前也有人犯过这规矩,与族外之人成婚生子,但最后其人连同一家妻儿老小,皆被抹去了。喆叔是曾经的傀,如今亦在苏家地位不低,不可能在外有个女儿。”
白鹤淮撇了撇嘴:“原来如此。我确实乱说的,我不过是好奇罢了。因为你们这样杀来杀去,其实不就是大家长不肯让位嘛,你说喆叔是之前的继任候选,他退下之后,岂不是你了?大家长传位给你不就可以了?”
苏暮雨摇头道:“我非本族之人,我是无名者出生,暗河传袭数百年,从未有过无名者成为大家长的情况。”
“暗河之中也有无名者不能继任大家长的规矩吗?”白鹤淮问道。
苏暮雨愣了一下:“倒是没有这个规矩。”
“所以啊,那还有什么好顾虑的。你直接继任大家长之位不就好了。”白鹤淮挠了挠脸颊,“大家长也是奇怪,让你做了傀,又不把位子让给你。”
“若真把位子给了我,那这场内斗便不会是这般暗潮汹涌,而是更直接的拔剑相向了。所谓的无名者,即便经过冠姓之礼,名义上加入三家,可事实上仍不被视为真正的族人。当年是因为情况特殊,大家长才让我继任为傀,这些年我一直想把位置让出去,可大家长却是不允。”苏暮雨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白鹤淮问道。
只见苏暮雨来到慕远徵的身边,显然,他已经看到了慕远徵冒着虚汗的额头。
“巳蛇,你受伤了为何不说。”
慕远徵有些心虚,总不能说自己未注意吧,苏暮雨要是听到此话,后面定是会跟苏昌河说的,到时候两个人一起唠叨自己。
他只能立马转身坐了下来,轻轻喘了口气:“抱歉。还请神医稍等片刻。”随后他轻轻点了点肩膀上的三处穴道,开始盘腿运气。白鹤淮走上前,才发现慕远徵的肩膀上竟然一直在流血。
“你受伤了?”白鹤淮皱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