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芙姐,你觉得瞒得过去吗?”楚瑧缩在左小芙怀中轻声道。
“一定没问题。”左小芙安慰道。
楚瑧早换了套衣裳,原先那身被左小芙扯碎了丢进一处深邃漆黑的熊洞中,为了保险,她还铰了楚瑧的一大截发丝扔里头。
左小芙又道:“你哥哥派来接应我们的人定已在外围候着,再过两三日我们就能和他们汇合。”
楚瑧紧紧搂着她的腰,嗯了一声。
二人睡了两三个时辰,继续赶路,周遭的景致总没变化,日头照着皑皑白雪,茫茫一片,晃得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左小芙忽见不远处的白雪上有一洼血红,立刻止步,道:“瑧儿停下,我去看看。”
她抽出剑,到了近前,见蒙着面的紫衣倚树而坐,捂着小腹的伤口喘息,她浑身沾着粘液血液,颇为狼狈。
紫衣一旁卧着一匹死马,马腹被刨开掏空,一团缠绕着的肠脏冻得梆硬,落在雪上。
她靠着躲进马腹才不至于在夜里被冻死。
紫衣脸色青白,比一具冻尸好不了多少,她费力地抬眸看左小芙,细若游丝道:“公主呢?”
左小芙不期她竟问楚瑧,愣了一下才道:“她在。”
她唤楚瑧近前,问紫衣道:“慕容鸿死了么?”
紫衣一听她开口,眸中惊异,忽冷笑一声,“若我早知你是右小兰,请得你出手,那厮说不定就死了。”
楚瑧下了马,“小芙姐,我们先给她包扎。”
左小芙叹道:“瑧儿,慕容鸿尚活着,此地不能久留。”
紫衣气息微弱,道:“公主,快走吧。”
楚瑧眼泛泪花,她虽不识紫衣,但对方试图杀慕容鸿,她便喜欢她,道:“你是谁?为何要刺杀慕容鸿?”
紫衣道:“我乃长公主殿下安插在燕的探子,寻机刺杀燕可汗,也是听命行事。”
楚瑧看着左小芙道:“小芙姐,我们能带着她走吗?”
左小芙别过脸,轻轻摇了摇头。
不能辜负楚瑛,保护楚瑧是第一要务。
紫衣轻呵一声,“不必理会我,快走吧。”
楚瑧仰头看着左小芙,嗫嚅道:“小芙姐,真的走吗?”
左小芙天人交战,几息后下了马,从包袱里掏出金疮药和绢布飞快地给紫衣处理伤口,嘴里道:“马上颠簸,但我们不会放慢速度,撑不撑得住全在你。”
紫衣见她回心转意,怔了怔,叹道:“多谢。”
楚瑧转泪为笑,取了水和干粮与紫衣服下,搀着她坐到马上,左小芙搂紫衣在怀,与楚瑧向南而去。
北方草原地广人稀,青燕岭密林深深,捕人犹如大海捞针,但慕容鸿若知刺客是齐人,必往南追剿,因此左小芙往东南曲折而行,好在上天眷顾,连日飘雪遮住痕迹,行出百里也未见追兵。
紫衣虽失血过多,但好歹被捅的刀伤未伤及重要内脏,虽精神恹恹,行走不得,倒是吊着一口气。
多了一个伤者,行粮消耗得快,又兼为了给紫衣补气血,左小芙将她们二人安顿在一处洞穴中,自靴中取出匕首递给楚瑧:“瑧儿,这个拿着防身,我去逮些野物,不会走远。”
她想着既然要走,舍不得丢了韩泉送她的匕首,临行前便偷拿回来。
轻盈盈的匕首入手,楚瑧抽刀,见亮银的雪刃,握着刀柄的手紧紧了,郑重点了点头。
左小芙从不涉猎箭道,估计和楚瑧半斤八两,便用麻绳做了套索挂在树干上,等着松鼠自投罗网,自个儿去寻溪捕鱼。
忙活小半日,得了两只松鼠和几条肥鱼,串成一串儿满载而归。
她只在近处活动,并未骑马,走着走着,心中一凛,停步往后望。
白雪,密林,没有任何特别。
左小芙的心却定不下来。
她出生入死无数回,知觉敏锐。
她总觉得身后有人在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