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梅尔和她丈夫本杰明身后,对他露出一个轻蔑的笑,接着转瞬间便消失不见,如一道幽魂。
等玖佚完全缓过了疼,小心翼翼地抬眼时,黑影已经不见了,月色被遮蔽,污水不再倒映画作,那幅画却是真真切切变成了两个人的模样。
这一切,还有这个诺亚城,究竟是怎么回事?
-
梅尔夫人的尸体,被艾米莉放进了一口漆黑的棺材里。
那个棺材似乎早已准备好,安放在艾米莉家的后院。
玖佚心有疑虑,没有立刻离开,艾米莉也没有赶他,反而不同于以往的敌意,邀请他进了他们家。
托尔福特打开被血染红的木门,露出了里面的方寸之地。
一览无余的一间房,靠窗放着一床一衣柜,入口处摆着一木桌,旁边还放着两张椅子,最深的角落里堆放了一袋土豆,有些发霉,但和外面的环境相比总体而言还算整洁。
玖佚在那张木桌上看到了一个大铁盆,用一块油布盖着。
他敏锐的嗅觉嗅到了那股熟悉的馊味。
里面放的是食物。
艾米莉坐到桌前,示意玖佚坐到她对面。
玖佚看了看站在一旁有些局促的托尔福特,正想说他站着就行,托尔却已经十分自觉地坐到床铺上。
玖佚坐在了屋子里唯二的椅子上。
“这幅画怎么回事?还有,梅尔夫人不是自杀,但看起来也不是被人杀的。”
他开口道。
“……是因为诅咒,一种灵魂捆绑诅咒,这幅画是灵魂的安息之所,一种特殊的用来纪念死去的人的魔法。”
艾米莉眼眶依然红肿,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她对于梅尔夫人的死,其实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灵魂捆绑诅咒……难道是、同生共死么……”
玖佚坐在木椅上,喃喃低语起来。
艾米莉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没错,那是艾丽莎女巫发明的灵魂诅咒。如果夫妻足够恩爱,那她便会赐予二人一对被祝福戒指,一方死去时,另一方也会以同样的方式死去。同生共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死之后则会化作画中人重新在一起。
婶婶不知道这些,当初那枚戒指,艾丽莎女巫送给他们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因为她眼里爱情就该这样。她是个疯子,虽然也是我名义上的母亲,但,我讨厌她。”
她嗓音低哑,怀里抱着梅尔和她丈夫的画像,脱下沉重的守望者甲胄,骨节分明却布满伤痕的手轻抚着画像上的女人。
玖佚听着她的话,心跳微微加快,努力遏制自己想要了解更多有关那个魔法的信息,因为现在还不到时候。
可太像了,实在太像了。
这个魔法简直和他跟洛伊克的主仆契约没什么差别,难道洛伊克学习过艾丽莎女巫的魔法么?
哦不,还是有区别的,他和洛伊克的是洛伊克单方面掌控他,他死了洛伊克可不会死。
……应该吧。
对了,那艾米莉刚刚说的切断是什么?
玖佚将自己的疑问问出口。
“我曾研究过艾丽莎女巫留下的手稿,尝试偷偷切断梅尔婶婶和本杰明的联系。本杰明那个男人死后,我将死亡转嫁到另一个人身上,切断了他们的联结。
我以为这样就可以成功,分明那女人留下的手稿上就是这样写的……到底为什么会失败……我还以为……我已经成功了……明明平衡会帮我的,为什么……”
艾米莉说得断断续续,大概是受到了打击,竟然就这样将她曾杀死过另一个人的事实告诉了玖佚。
玖佚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艾米莉看起来如此正义,也会为了自己最亲近的人做出这样的事。
平衡。那又是什么?
诺亚城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