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呀,梨姐我回来就是和你在一起,挣钱的,我知道你,也信任你,毫无保留地想和你做一番大事,你也知道我的底。如果你能第一个想到我,那是我的福气。”
梨嵘月问她:“啊,那你念书不白念了?”
“还好,”英子啧了一声,“小信大学没怎么读,也念完了,读书一样是为了找工作,挣钱重要。”
梨嵘月拽着她问了好多大学食堂味道怎么样,上课累吗,谈恋爱会被开除吗。
“梨姐,”英子掏出一张卡,“这是我出的开店钱,我也不知道需要多少。里面有二十万,算我和娟子小菊一块的。”
“这是什么意思?用不着你的,我发财也不会撂下她们的。”
“我知道梨姐,”英子握住她的手,诚恳地看着她,“我一直很感激你梨姐,当年如果不是你,我没去处,现在大学上了也算了了一个心愿。”
她从包里掏出今年夏天颁发的毕业证书,翻开,下面挨着的是一张破旧的塑料胶布拼好的2000年的交大录取证书。
当年她狠心撕碎通知书后,就铁了心跟着梨嵘月了。梨嵘月帮她打点好,不知道录取证书缝补好后,还能不能用了。
结果她死也不去上了。
梨嵘月知道她心里悔,私下给她拼凑好了留着,加上潮有信当时正是花钱的年纪,各人各命,行至岔路口,想走偏了谁也拦不住。
兜兜转转,回的还是那个路口。英子把两张重叠的录取通知书交到她手上,“梨姐,我想让你保管,就当是替我。”
梨嵘月动了动手推拒,“这算什么事呀?”
“情分不似从前,日子也回不到喝一瓶啤酒的时候了,她们说我只当是不认,”她看着梨嵘月,“可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情分不似从前。
这是她说的第二次。
梨嵘月被她说的一愣,虽然心中为“最好的人”一喜,但忍不住说道:“上大学了还这么没见识。”
她卷巴卷巴收起来了,烫金的纸上卷出裂痕,梨嵘月一顿,这么珍贵的东西,她懊恼了一下。
英子不在意道:“没有的事梨姐。给你的就是你的。”
她似乎终于淡淡地接受梨嵘月在失智的这两年,丢弃了一些陋习,不随意和人接吻,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
但好在,梨嵘月的智商总是不至于太高。
她随即才反应过来,“谁们?谁说我不好打交道啦?”
“一些老邻居了,当年小信高考完你答应要请客的,”英子补充道:“小菊娟子还准备了大红包,这次还在问我。”
她们和梨嵘月见过面了,却没有提及,只是彼此简单寒暄了几句,小菊在大堂做了一个小领班,娟子托她在滑雪场干点闲工。
“冰雪大世界能挣几个钱,少来了,按我说的,赶明儿我摆一桌,几个贴心的聚一聚,过场就不走了。”
“你也别住酒店了,姐儿们聚一聚,赶这两天亲亲。”
英子带梨嵘月去找她们,梨嵘月问要不要先打个招呼,英子终于忍不住剜了她一眼。
居民楼上层是一片电线交织云,后街区霓虹灯闪烁,老远就看到小菊蹲在电线杆边抽烟。
“蹲这干嘛,”英子说,“梨姐来了带上楼坐坐。”
小菊看到梨嵘月愣了一下,站起来搓了搓手,“梨姐来了,”她随即疑惑地看向英子,不爽应道,“还能有什么,老样子呗。”
梨嵘月发现,远处在昏暗的街角处有几个穿着暴露,四仰八叉拙劣,面色惨淡无谓的女人悄悄地打量她们。看到穿着淑女板正的英子后,放松了下来,好似刚才的敌对情绪多余了。
梨嵘月一眼就能看出来,她不是傻子,甚至深谙其道,但至于小菊眼神为什么一直紧随后街区上方的小旅馆就不得而知了。
“你带我来这什么意思?”梨嵘月朝向英子说,小菊却轻嗤了一声:“对啊,你带她来这干嘛啊,搞笑。”
她不想把话说得太重,却有一股无名火,英子轻声说:“多久没聚了,一出口刀子似的。”
小菊的眼神暗了暗没说话,不多会一辆豪车驶来,前排的人拉下窗户,一张没有辨识度的男人脸对着小菊喊道:“他妈的那娘们呢?”
小菊呸了一口,拖沓着哒哒的高跟鞋,把烟灰捻在那个人的裤子上,笑脸说:“卖呢,给别人十次好过跟你们一次,”她斜了斜脸,“张总,贵公子在国高上学吧。我不介意告诉他和他的同学,他父亲是个被他母亲嫌弃的阳痿,然后每天来红灯区,嫖啊玩啊,最后看上了一个哪哪都不如她母亲的老实憨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