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衙役们齐声应下,立刻拿著水火棍,朝著张砚围了过来。
张砚看著围过来的衙役,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张谦,眼里的光,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没想到,自己一心想要去告御状,为自己和百姓討公道,最后拦著他的,竟然是大尧的官府,是百姓的父母官。
他攥紧了手里的拐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做好了反抗的准备。
就算是死,他也要往前冲。
就在衙役们的水火棍,快要碰到张砚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官道的尽头传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伴隨著马蹄声的,还有甲冑碰撞的清脆声响,带著一股凛冽刺骨的肃杀之气,瞬间席捲了整个关口。
张谦和衙役们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朝著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官道尽头,尘土飞扬。
一队身著玄色劲装的黑衣人,正快马加鞭地朝著这边赶来。
人数不多,只有三十骑,可每一个人都身形挺拔,腰背挺直,骑在马上纹丝不动,腰间佩著制式长刀,眼神冷冽如寒潭。
为首的,正是在望江楼拿下柳乘风一行人的那个高大男子。
不过眨眼的功夫,这队人马就衝到了近前,猛地勒住了马韁。
三十匹骏马同时人立而起,发出整齐划一的长嘶,隨即稳稳地停在了关口中央,正好挡在了衙役和张砚之间。
马蹄踏起的尘土落下,整个关口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衙役们手里的水火棍,僵在半空,再也不敢往前伸半分。
一个个脸色发白,浑身发抖,被那股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压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脸色煞白,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队伍,这样慑人的气场。
哪怕是吴州府的总兵,带著精锐营过来,也没有这样的气势。
这群人,绝对不是普通的江湖人,也不是寻常的府兵。
可他定了定神,毕竟是朝廷命官,一县之主,强撑著镇定,看著为首的男子,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本县的地界上纵马疾驰,还敢阻拦本县办公?!”
“你们可知,袭官乃是大罪!是要掉脑袋的!不想活了吗?!”
为首的男子闻言,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冷笑。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带著刺骨的寒意,听得张谦浑身一僵。
他没有下马,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张谦,那双眸子锐利得像刀子一样,仿佛能直接看穿人心。
“办公?”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被寒铁磨过一般,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拦著含冤的百姓,不让他去告御状,这就是你所谓的办公?”
“百姓有冤,朝廷有制,登闻鼓常开,御状可告。凭什么不让他去?”
张谦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这些人,张口就是登闻鼓,张口就是御状,显然是从京里来的。
可京里的衙门,他都熟稔得很,大理寺、刑部、京兆府,甚至是禁军,他都认得旗號,从来没见过这样一支玄衣队伍。
可他还是硬著头皮,把之前的说辞,又说了一遍。
“这位壮士,不是本县不让他去告御状,实在是现在情况特殊。”
“如今各国使团齐聚洛陵,陛下正在举办万国来朝的盛筵,正是彰显我大尧天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