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全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只等在这夜色组成的公堂上,江云清作为判官,可以给她一个痛快的判决。
只要别让她离开,怎么样都好。
哪怕是乖乖缩回妹妹的壳一辈子,她也愿意。
江云清沉默着,依旧一言不发地为帕子换水、拧干、擦拭,重复着这些动作。
直到沈轻舟的脸被擦拭干净,清清爽爽再无泪痕,她才缓缓止住了手。
两个人就这样静默着,倾听着月色如水。
江云清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被自己一手带大的妹妹,成为了磨镜,若说没有自己的问题,她自己都不信。
沈轻舟被她保护得太好了,身边日日夜夜只有她。
高兴是她、难过是她,遇到问题是她,感觉到幸福也是她。
那这样的沈轻舟还会爱上男人吗?
她生命里的男人,多是家暴她的父亲、助纣为虐的村民、冷漠贪婪的官吏……
为数不多的好人,也是在自己的看护下得到接触。
沈轻舟早就落入由江云清一手编织的茧里,她的一切都沾染上江云清的气息。
从衣食住行到三观思想,甚至是闺阁密事、生理成长,全都被打上了江云清的印记。
是了,这样的她还能爱上谁呢?
江云清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捉摸不透自己的心。
明明在自己都胸腔跳动,可是偏偏每一次失控都被沈轻舟牵动,就好像系上了根一根丝线。
江云清的一切喜怒哀乐,全由丝线牵着,被沈轻舟的音容笑貌紧紧抓着。
如果她的世界有晴雨表,那么沈轻舟晴她也晴。
她、她们早就无可救药了。
江云清将额头放在沈轻舟孱弱的肩头,空气里若有似无的甜香让她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变得安稳。
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嗓音,一字一眼艰难道:
“给姐姐一些时间,好吗?”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些。
她一直都希望沈轻舟可以幸福,可以无忧。
但是沈轻舟如今走上这条坎坷艰难的路,日后必定会受人非议,再或者说……若是她后悔了怎么办?
到时候,还会有机会挽救这一切吗?
江云清不知道,她也只是一个年方十九的姑娘。
但是她知道,若是有罪,一切罪责都是她这个做姐姐的引起的。
可以的话,千言万语,千难万险,都由她来承受,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