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够!够的。”妇人呆了两秒,连忙点头。她的手心有七个铜钱,而,菜筐里还有个小油纸包。
油纸包着的是盐。
转角,更靠近河的是卖鱼跟鸡蛋的。
死鱼死虾,苏茜根本不会买。但她用两斤盐换了所有的十三个鸡蛋,然后匆匆忙忙消失在小巷废墟里,免得“误伤”一些不知道跟着自己想干嘛的人。
回岛睡觉,起来做个石板鸡蛋煎饼,卷着焯水蔬菜和撕下的鱼干一起吃,味道还不错。吃完用加了盐和一堆材料的牙粉洁牙漱口。这牙粉的配方是女主人陪嫁过来时带来的,因为比夫家的配方更加复杂昂贵而受到好评。
苏茜也知道这配方,但买不到也抢不到原材料,只有用一些少一些的几小罐牙粉成品,所以不得不多加盐混合进去。猪鬃毛牙刷同样如此,没人用过的总共只找到两把。
天黑了,苏茜继续划船。
找了一路才弄到一艘手摇单橹船。长长的桨深入水中,划过,速度比单个短桨快些,体力消耗也小些,赶路效率明显提高。这段水路一千多公里,要是单桨行舟怎么都要三个来月,还不利于锻炼全身肌肉,但换成这船可以减少半个月,不枉砸下去的金子。
陆路真不适合走,到处是乱。兵和匪人,一两个的还能对付,一群就没办法了。
在各种哭叫呐喊声中,苏茜火速躲入只有三堵墙的废弃屋子然后回岛,留给抓人服役和催税的队伍一个残影。黄大王带的队伍干的事让人反胃,这些割据的家伙及其手下干的更加不是人事。明国末期那些收税太监都没这么夸张,大概也就是习惯吃人的羯人以及元国的奴隶主们能超过了。
等到夜间,苏茜出岛,想了下还是乖乖回运河上。公开拦河抽税打劫的都在白天,晚上即使有也是找准目标的。
寂静的夜,长长的木桨在河水中有节奏地划过。一阵秋雨突然而至,苏茜赶紧穿上蓑衣戴上斗笠。一阵秋雨一阵凉,几场雨过后,马上就要变冷了,即使现在不是小冰河期、气温比千年后高一点,可冬季就是冬季,南方的湿冷比北方干冷更可怕。尤其是过长江时落了一次水打了几个喷嚏,她就不再在夜雨中行船,而是改为在岛上练武修炼为主——她在岛上边淋雨边调息边练武就从来不会感冒,更不要说衣着单薄地在石屋里练招。
这一拖慢,苏茜到钱城的时候都是第二年的初夏了。
城里的西子湖,还没这称呼呢。
苏茜混进并不严格的城里,看了一圈,规模、商贸和精美程度与若干年后的城差了不是一点,好在商品贸易还算繁荣,虽然北方产的、海外进口的东西全无,其他生活用品非常齐全,除了贵,没有不好的。
唐国末年的姑苏似乎是有战乱的,所以苏茜选了更南边。但这个时代的问题比商品时代的大得多:她租不到单间房屋!或者说,没有来历根本租不到房——有来历都不需要付房租。
气死了气死了。苏茜买齐了所需、包括牙粉材料和提高体质的中药材,怒冲冲离开这几百年后才倒霉了一把的城市。
去哪呢?
产竹炭的地方?
不过那里的义军自立为刺史没人理会,也是奇事一件。
哦,现在的钱氏也不过是别人家一个有本事的属下,现在钱城的首领是董大王。
或者说,现在每一处都有大王,这些大王之间又打来打去。至于百姓,活一天算一天罢了。
所以苏茜干脆无视了谁谁当政、谁谁打谁谁谁,沿河随意跑了好些个城镇,终于找到个前朝末年由好些家逃来的人组成的新镇子。
苏茜说是给家里的寡姐找房子、自己继续出远门去做点活计,对方也假装信了:盐。帮和漕。帮,对吧,好多“大人”都是贩私盐的出身呢。
苏茜凭着在钱城里现学的方言,以及那么多方言发音的底子,在这里用正好。用一袋钱找房东租了河边的一间瓦房后她就走了。第二天,一名科头窄袖襦袄青裙夹裤葛鞋披了羊皮袄的女子就住进那间屋。
苏茜这次的人设是身体不太好,怕冷怕热怕与人打交道的寡妇人家,冬天穿一件又一件的,屋子里时常有草药味。
就温度而言,这里的冬天比岛上略高一点点,夏季则热不少还有最讨厌的蚊子,倒是春秋尤其舒适。但脏兮兮小河边的一间旧地板旧席子大开间再如何也不能跟一整座岛比。
岛上的衣服用品就可以随便了。本地产竹,竹炭又便宜又好,除了燃烧性能比不上木炭、时常会碰到睡着后因为竹炭烧完了而冷醒,没别的不好。所以苏茜试着在牙粉里加了些同样研磨过筛的细竹炭粉,效果不能说多好,至少不差。
这辈子就当个环保人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