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也是解脱——
“唔。”
嘴里被塞进来个凉冰冰的东西,许观澜条件反射快跳起来,却已经先一步咬下了。
“咔嚓”
清甜的汁水充盈口腔,一路从喉咙滑下去,干渴的身体瞬间恢复生机。
许观澜顾不得许多,捧着这不知名的鲜红果子大口大口啃了起来,一眨眼就啃完了。
缓过气来,转头发现顾落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许观澜脸一红,原本对顾落的警惕放下不少。
“谢……谢谢。”
“不用谢,我叫玉岩。”顾落随口扯了个谎,“本来和朋友相约来荷塘赏荷,她半天都不到,我只好打道回府了。你呢,怎么一个人走在日头下?”
许观澜慢慢道:“我叫陆蘅芜,是……”
她踟蹰了一下,抬眼撞进顾落那双沉静的眼睛,里面满是关切,仿佛在说:说出来吧,总归好受些。
许观澜喉头哽咽,长久以来的孤独此刻宣泄而出,让她迫不及待想要倾诉。
“我是温郡王的侧妃。”
温郡王?沈峥好像提过这位异姓王高凛川。
不同于其他前朝勋贵的惶恐不安或暗中筹谋,这位温郡王表现得异常安分,甚至有些“不思进取”,局于王府内宅,对新朝政事毫无兴趣。
沈峥当时还带着几分轻嘲评价:“此人胸无大志,只知在内宅方寸之地搅弄风雨,不足为虑。”因此,沈峥并未动他,只当个富贵闲人养着。
见顾落并没有流露出什么异常情绪,许观澜接着讲述:“今晨,郡王爷带着王妃——也是我妹妹萧娇娇来这荷塘赏荷。我本不想来的……可、可王妃说怕我一个人在府里闷着伤心,非要我来……郡王爷心疼她的善良,便开恩允了我同来。”
说着说着,许观澜自己都觉得好笑:“赏荷时不知怎的,王妃就…就落水了!那些下人全都说看见是我推的,可我离她还有几步远!”
“没人听我的,郡王爷大怒,说我心思歹毒,说王妃本就体弱,还一心为我着想,我却要害她性命……”
许观澜心想,这种把戏,萧娇娇都耍了多少次了,怎么每次高凛川都深信不疑?他真的是个傻子吗?还是……他根本不想深究,因为他真的认为自己是个恶毒的女人,而萧娇娇是善良的仙女。
看许观澜面容苦涩地垂下头,顾落轻叹口气,指尖从她的手背抚过小臂:“肯定不是你推的,对吧?”
许观澜猛地抬头,却见对方眉头微蹙,脸上写满悲悯和共情。许观澜心里被狠狠触动了一下,自从娘亲去世,没几个人像这样关心她信任她了。
她用力摇头:“不是我,当然不是我!是萧娇娇自己跳下去的!可是、可是——没有人信我。”
她鼻头一酸,几乎要掉下泪来。
顾落轻轻握住她的手:“可怜啊……”
她的语调很轻柔,说着“可怜”,却并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许观澜不知道怎么形容,好像……好像跪伏在神祇脚下,神祇垂眸,温柔地将她包裹在掌心。
温暖、慈悲、和煦,让她不由自主把头靠在顾落肩头。
顾落抚摸她的长发:“我来帮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