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 56 章（第1页）

巴莉回到警局后，很顺利地在杯子的吸管内检验出了毒物。倒不是说这个过程有多复杂，毕竟她可以绕开所有错误选项，有针对性地直抵那个正确答案，而且她掌握独特的方法。

但在真正获得结果之前，她心里仍不可避免地悬着一丝隐约的不安，担心这一次无法如预期般得到验证。

虽然根据蝙蝠侠的分析，即使毒物发生变化，那也是合理的偏差范围，但所幸那种情况并未出现。看着眼前的结果，她对时间循环即将结束感到更有信心了。

巴莉开始不自觉地去期待“真正的明天”到来，那时她会重新结识洛杉矶的法医艾拉·洛佩兹，和她成为朋友；她的生活将重回正轨，不再停滞于一段段只能由自己记得的联系之中。

至于那个始终藏在幕后的人，他们究竟想利用罗伯特达到什么目的，巴莉相信这个答案迟早会浮出水面，她并不着急。

经历了这么多次循环，她已经学会接受答案不会立刻出现这件事。但只要答案存在，就一定能被找出来。

——蝙蝠侠一定会把它找出来。

这个念头就那样冒出来，巴莉自己都吃了一惊。

不知道从哪一次循环开始，她在思考问题时，已经下意识地把蝙蝠侠当成了自己的外接算力，而且相信他总能找出线索和答案。无论线索多隐蔽、局面多复杂，他总能把一切梳理清楚。

蝙蝠侠的可靠，就像是不断变化的世界里的恒定锚点，让人感到安心。

但当巴莉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又立刻警醒自己，不能过分依赖任何人，更不能放弃自己的思考和判断。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在未来，这种“把需要动脑的工作交给蝙蝠侠”的现象，几乎成为正义联盟内部某种心照不宣的常态。

比如超人，他的超级大脑在蝙蝠侠身边似乎会自动降频运行——如果它还没有休眠的话——认为自己只需要确认蝙蝠侠的判断，然后用超级力量去执行。

有一次，超人甚至说“你是我们中最聪明的那个，你来想办法”，这种直抒胸臆的行为自然获得了蝙蝠侠不赞同的眼神。

至于结果，当然是蝙蝠侠一如既往认真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而超人露出“下次还这么干”的得意表情。

再比如未来的正义联盟成员沙赞，他拥有所罗门的智慧，但在蝙蝠侠附近时，他的大脑里就只剩下被锁了门的智慧。

自我反省的同时，巴莉也意识到一件事：在这一次次循环里，她对蝙蝠侠的熟悉和亲近是单方面累积的。蝙蝠侠并没有那些记忆。

她在向他做简报的时候，虽然偶尔会夹杂一些零碎的、甚至有点无关紧要的内容，但整体上是高效的，专注于传递有用的信息和分析。

可奇妙的是，每一次重新开始，当巴莉下意识地以那种“已经有点熟”、“已经比较熟”、以及“已经很熟”的方式与他交谈时，蝙蝠侠总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跟上她的节奏。他没有刻意维持普通熟人的边界，而是自然地接住她的对话甚至是情绪，仿佛他并不需要一个与她逐渐熟悉的过程。

不，更准确地说，蝙蝠侠对待她的方式从没有变化过。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在努力地与她建立一种友好关系，但又带着近乎过度的谨慎，仿佛生怕行差踏错。于是，他像一面镜子一样，根据她的态度和行为不断调整自己的回应——并非迎合或讨好，更像是严肃又小心翼翼地摸索相处之道。

这是年龄带来的距离，还是性格与行事风格之间的差异？巴莉一时说不清。

但有一点很清楚：蝙蝠侠能够在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之间无缝切换。面对案件，他总是直接而高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控制欲；而面对她，他则多了宽容和耐心，不会强行掌控一切，即使在她毫无头绪的时候，也确保她在讨论中有自己的位置。

年龄很大的吸血鬼教授——巴莉在心里不负责任地给蝙蝠侠打上一个标签。

巴莉离开后，布鲁斯回到了韦恩庄园。尽管知道他和巴莉一起吃过饭，阿尔弗雷德仍然为他准备了早午餐，确保他能获得全面的营养摄入。

“关于中心城的异常，闪电侠有什么线索吗？”阿尔弗雷德问。

“不只是线索，她有全部的答案。”布鲁斯说。“巴莉一直在重复经历今天，除了最初的几次循环之外，她每天都找我更新最新信息，然后一起分析情况。”

布鲁斯将知道的信息说了一遍。阿尔弗雷德听完，若有所思，却不是针对时间循环本身：“听起来，闪电侠很信任你，而且你们已经很熟悉了。”

“的确是这样。虽然我并没有那些记忆，但根据巴莉的转述，我能想象出自己在每一次循环中的行为。”布鲁斯说，“只是……”

他顿住了，像是在斟酌词句，却不小心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阿尔弗雷德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吃着饭。

“如果这不是巴莉的最后一次循环，这个循环中的我并不会知道。”布鲁斯终究没有把之前的话说完，而是换了个话题，“在某种意义上，之前每一次循环中的每一个人都消失了。在时间线收束的时候，只有最后一个被选定的循环才会成为真实。”

“但巴莉小姐记得一切，记得之前每一次循环中的蝙蝠侠，记得他们之间的互动。那些并没有消失。”阿尔弗雷德说，改变了对巴莉的称呼。

“是啊，只有她记得。”布鲁斯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