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金银锭（第2页）

顾青峰双臂撑地后退，惊惧地吼叫，可发出的声音却细若蚊蝇。

那双眼在死死盯着他！

“顾青峰，到了阴司你还不老实？看看你身后齐澜等人的下场！”凄厉吼声震得顾青峰瑟瑟发抖。

他扭头看着那具最魁梧的尸身，的确是齐澜，记忆也回到了去恭房被“杀”死的那一幕。

生前生恶事，死后入阴司得报应。

“郎瞻，我被逼无奈，并不是存心害你。你要寻仇，找他们！”

顾青峰狠狠磕头，血流一地，却感受不到丝毫痛楚，果真是到了阴司。

“郎瞻”注视着他，手指渐渐往上，盘踞在腿上的赤练蛇也爬到了脖颈。

顾青峰战栗着不敢动弹，眼珠往下瞥，蛇口大张，未来得及反应，脖颈刺痛，血液蜿蜒流入米色中衣。

“狡辩！我如何被害，你给我字字真切地道来，若是诚心悔过，赦你重返阳间。胆敢有一字虚言，下场和他们一样。”

“是是是！”顾青峰喜极而泣，头磕得更加卖力，嘶哑道，“我诚心诚意赎罪。”

顾青峰道：“我一向尊敬你的为人，听闻你也参与本次黄册驳查，便央求了主事大人与你一个号舍，你驳查黄册过于较真，虽其余人暗中嫌你多事，但大家驳查两月下来相安无事。

“直至五月初，你说顺天府黄册有异样，言之凿凿，透露将牵连甚广，央求我等与你秘密行事。齐澜与我皆是顺天府人士，明白你所说的牵连并不会让我们飞黄腾达，反而会惹来祸端，因此除了陈冠，其余人断然拒绝。整个五月，我们冷眼由得你和陈冠自行驳查，你俩如同连体人，日夜嘀嘀咕咕商谈着顺天府。

“直至某日，陈冠精神振奋地在号舍转圈，我们知道你们定有相关的实证，若是成事，得到的嘉奖与我等无缘。若是坏事，定会牵连整个号舍。我们四人私下商议，不如将此事密报顺天府，苦于没有门路。烦躁几日后，一个小吏找上齐澜，说他有门路。

“三日后，齐澜拿着纸包召集我们，说顺天府已有回音，我们做事得力，出湖后金银奖赏不在话下，前程将有贵人作保，必定扶摇直上。纸包中是一团白色药粉，叮嘱我们要在日落时让陈冠服用，并带他至黄册库。

“当晚，我们骗陈冠服了下了药的茶水，我便借着值夜的名头，带他至黄册库，快到黄册库时，药性发作，他脚步虚浮、性情大变。我们走到黄册库时，发现库门大开，黄册散乱，郎瞻你跪坐在地，捧着黄册无措，我看到黄册上数额皆被篡改、血污满地，一旁躺了个小吏。

“那个小吏，就是找上齐澜的那人。

“你头发散乱向我们走来辩解时，陈冠惊慌大叫，我也惊惧不已，逃了回去。

“惊魂未定时，后湖响起连天的叫声，远远地我看到了湖面上一艘船快速驶来，听说是三法司的人来擒拿你。

“号舍中，陈冠仍是惊魂未定。

“齐澜对我说：今夜是陈冠值夜，你擅自跟着陈冠去黄册库嫌疑太大，定会入刑部审讯。既然陈冠神志不清，便将所有的过失推在他身上。郎瞻与陈冠私交甚密，还得离间二人才行。

“齐澜提笔写了一段涉及靖难之役谋逆的诗文，交给陈冠，对他说：‘逆贼郎瞻已潜逃，你与他日夜共谋，如今所有罪名加之你一身。”

“陈冠听罢愈加疯迷，将纸条塞入口中，咽入腹中后赤脚狂奔出号舍。

“五日后，后湖传来了你被处以极刑，陈冠被折磨得剩半条命回到号舍。

“陈冠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时总是要进库驳查顺天府黄册。此后，每夜晚间便会传来笃笃两声，白色粉包上的手书要求不间断地喂给陈冠。我害怕会出人命，齐澜说这只是曼陀罗粉，只会让陈冠疯癫，不会丢了性命。”

“郎瞻”取出竹叶缠花发簪：“我的发簪怎么落入茅幕岑手里？”

顾青峰捂着喉咙，极力发声道：“茅幕岑是我的同乡，我俩很是熟络。七月初，我看到他的头上簪着你的发簪，后湖流传监生索命流言，我害怕极了，便预备出高价收回。

可恨他知晓我家贫困，不可能有这些钱财，断定簪子中有曲折。打听后，便威胁我，出价一百两保守秘密，否则便上报给赵侍郎，将我捉拿。我害怕极了，将这事告诉了齐澜。本是一条藤上的蚂蚱，齐澜告诉我，约他至龙引洲湖边，等茅幕岑来，便杀他掩埋。

“刚将他砸晕，就看到福顺公公走来、惊叫，千户也带人即刻奔来，我们只能割了舌头，草草将他藏起来。”

郎瑛气得双眼充血，后槽牙咯咯作响，如若可以，她恨不得将他的头颅拧下，按压下喉咙涌上来的血腥：“这一切谁指使的？”

顾青峰额头血肉模糊：“不知，我只认识那个小吏，可他死了！此后便是夜半灵异事件，药包凭空出现，我们始终找不到线索。你就算是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我也不知啊！”

郎瑛恨恨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将茅幕岑藏哪儿了？”

顾青峰瑟缩道：“龙引洲神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