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鱼的感情并不相通,海月葵只觉得这群人类无形中扯头花的样子很可爱。
很有精神,活蹦乱跳地,挺好。
不过既然他们这么费尽心思地努力了,那她不配合一下好像还怪对不起他们的。
顺着歌德的意思,海月葵看向正对着自己的,立于众人分列她两侧所形成的夹道上的雨果。
接收到打量的视线,雨果温顺低头,向海月葵露出脆弱的后脖颈。果不其然,那道视线温和了许多。
真的像是动物一样。
可能是人的性格和视角各异吧,雨果看一个人的时候,第一时间看的是这个人在社会框架下的定位,然后就是分析行为模式和社会角色平均模板的区别,从而对这个人进行揣摩。
对海月葵,他也是如此。
又由于这些年法国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隐隐游离于因海月葵而汹涌的潮水之外,雨果头脑相比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要冷静,能够更加全面客观地看海月葵。
再加上整个法国的兴亡在后面追着,雨果可以说是把分析的笔尖都写得冒火星了。
雨果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来的。
——毕竟他又不是什么想不开的麦当劳,更跟法国没什么仇怨想要自灭九族带着整个法国上西天。
综合严谨地分析之后,雨果认为,把动物的行为模式往海月葵身上套最为贴近。
于是雨果放心地来了。
海月葵打量雨果半响,突然:“你认识兰波和魏尔伦吗?”
“认识。”雨果沉着道。“他们是我从前的同事。”
海月葵:“那关于他们的事情,你这个前同事知道多少呢?”
“我们并不熟悉,只能算得上互相知道吧。”雨果语气平常。“在下只是一介法国政客,还是民生方面的。与北欧神明的交集并不多,也没有干预他们行动的权力。”
好小子,短短一句话,全是重点。
阿加莎的眼神霎时变得锋利起来。
法国政客没有干预兰波和魏尔伦的权力,那谁有呢?人家又为什么叫做“北欧神明”而不是“法兰西神明”呢?好难猜啊。
爹的。
这家伙,怕是想拉整个欧洲下水啊。
阿加莎心里狂骂欧盟最近负责监控法国的人员:时间久了松懈了是吧。你们以为你们的工作防的是谁制裁?是对时间不敏感的海月葵的制裁!对她来说七年前发生的事跟前天发生的事有区别吗?!
雨果在这个场合说这种话,不就相当于大声说:现在所有目光都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大家要么一起解决了当年法国遭遇的遗留问题要么全欧洲一起死!
阿加莎是真想不通了,怎么会有人这么颠公呢,至于吗哥们?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日子这么安稳眼看着就要好起来了,咱们就这样继续糊涂下去不好吗?
再过几年,花点时间精力,法国很快就会好起来了,今天这又是何苦呢?人总是要往前看的,这样计较又能挽回什么呢?
好好好,就算那件事被纰漏出来后你们法国能唯一幸免于难,但他怎么就不想想呢,必然会承受比当年的法国更大惩罚的欧洲其他国家,她们能放过法国吗?
这不就相当于对整个欧洲公然宣战吗!
……那么,介绍他来这里的歌德知道这件事吗?雨果能说出来、敢说出来,跟歌德有关系吗?
她一只手无意识摩挲起另一只手的手套来。
阿加莎在思考,在海月葵被提醒得知当年那件事的漏洞之前,暗杀雨果或者想办法让他闭嘴的成功概率有多大。
阿加莎此刻只恨她们英国的脱欧计划实行太慢了!上四休三还是太安逸啦!
森鸥外和种田山头火隔着目不斜视的福泽谕吉,在空中短暂地视线相接,而后很快错开,皆眸中暗光一闪。
七年前横滨状况不提也罢,有些无能为力的事情只能说难得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