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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冬临(第1页)

杨定军把那封信看了三遍。信是父亲写的,字迹还是那样,一笔一划,清清楚楚。开头先问了玛蒂尔达和孩子,问了领地的情况,问了那些新来的人安置得怎么样。然后话锋一转,说到正事上。“你那边地势平坦,无险可守。盛京这边,只要卡住两个河口,外面的人就进不来。你那边不一样,四面八方都能来人。真要有事,只能退守城堡。”“所以,那五十个人,不能散。平时该训练训练,该吃吃,该喝喝。营养要跟上,武器要备好。没事的时候看不出,有事的时候就靠他们。”“定山他们几个,在盛京待过,知道规矩。你让他们带着练,别松懈。”“还有那些本地招的,也要练。不一定练成定山他们那样,但要让他们知道,打仗的时候该往哪儿站,该干什么。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杨定军把信纸折好,放进怀里。他站在城堡的塔楼上,往外看。远处那些田野,一块一块的,麦子已经收了,只剩一片光秃秃的茬子。再远处是那些村子,炊烟升起来,被风吹散了,一缕一缕的,飘得到处都是。更远处是那些骑士领,有的能看见城堡的尖顶,有的只能看见一片林子,灰蒙蒙的,看不太清。这地方,确实没什么险可守。他想起盛京那边。阿勒河从山谷里流出来,两边是山,只要在河口修两道墙,外面的人就进不来。他小时候跟着父亲去过几次那些哨卡,站在墙头往外看,外面是河,是山,是窄窄的一条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边不一样。这边是平原,是缓坡,是四通八达的路。从东边来,从西边来,从北边来,都能到。真要有人打过来,连个挡的地方都没有。只能靠人。靠那五十个人,靠那些练过的,靠那些愿意跟着干的人。他下了塔楼,去找杨定山。杨定山正在院子里带着人训练。那五个盛京来的老兵,加上格哈德他们几个,加上那些年轻点的侍从,二十几个人,排成两排,正对着草靶子练长枪。杨定山站在旁边,看着,偶尔喊一声:“戳!收!戳!收!”那些人的动作还算整齐。一下一下,枪尖戳出去,戳在草靶子上,噗噗响。草靶子已经被戳得稀烂,稻草从里面掉出来,散了一地。杨定军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杨定山走过来,说:“二少爷。”杨定军说:“练得怎么样?”杨定山说:“还行。比刚来的时候强多了。刚来那会儿,站都站不齐,现在至少知道往哪儿戳了。”杨定军说:“我爸来信了,让别松懈。营养也要跟上,该吃肉吃肉,该喝酒喝酒。”杨定山点点头。杨定军说:“你看着办。该练练,该吃吃。缺什么跟我说。”杨定山说:“好。”杨定军又说:“那些本地招的,也带上。不用练成你们这样,但要让他们知道,打仗的时候该干什么。”杨定山说:“已经在带了。每天下午,让他们跟着练半个时辰。练完就走,不耽误干活。”杨定军点点头。日子一天一天过。从秋天到冬天,好像就是一眨眼的事。树叶黄了,落了,光了。地里的活干完了,粮食入了仓,秸秆堆成垛,一垛一垛的,远远看去像一座座小山。天越来越短,风越来越冷,早上起来,地上有霜了,踩上去嘎吱嘎吱响。但城堡门口那条土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没少。商人们还是来。有的赶着牛车,牛车上装着满满的货,牛走得很慢,车轮在土路上压出两道深深的印子。有的骑着马,马鞍旁边挂着鼓鼓囊囊的袋子。有的带着伙计,伙计们扛着东西,跟在后面走。来了就在城堡外面那几间房子里住下,第二天去码头那边的仓库看货,看完了谈价,谈完了装车走人。来的商人越来越多,带来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有皮货,有木材,有药材,有粮食,有矿石。有从东边来的,有从西边来的,有从北边来的。有的杨定军认识,有的不认识。有的来了好几趟,熟了,见了面还打个招呼,聊几句。格哈德每天都去码头那边转,回来就跟他汇报。“大人,今天来了三个。一个从瓦尔堡那边来的,带了皮货。狐狸皮、兔子皮,有好几十张。一个从南边来的,带了粮食,黑麦,成色不错。还有一个,不认识,说是从更远的地方来的,带了铜矿石。汉斯看了,成色不错,比咱们上次收的那批好。”杨定军说:“铜矿石收了?”格哈德说:“收了。那人要价不高,汉斯直接定了。”杨定军点点头。格哈德又说:“大人,现在来的人越来越多了。那几间房子,快住不下了。昨天晚上,有两个人没地方住,在车上睡的,冻得直哆嗦。”杨定军说:“那就再盖几间。”格哈德说:“盖哪儿?”杨定军说:“码头那边,再盖一排。明年开春动工。先找几个人把地方划出来,该准备的料准备好。”,!格哈德点点头。有一天,来了几个骑士。杨定军认得他们。都是林登霍夫伯爵手下的骑士,领地在周围那些地方。之前打过交道,不冷不热的。有事来城堡,办完就走,不多待。这次来,格哈德通报的时候,说是特意来拜访的。杨定军在议事厅见的他们。几个人进来,行了礼,坐下。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叫埃伯哈德,胡子拉碴的,说话声音粗,嗓门大。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的,应该是他儿子或者侄子。埃伯哈德说:“大人,我们这次来,是有个事想问问您。”杨定军说:“什么事?”埃伯哈德说:“听说您这边,跟那些商人做买卖,什么都收?”杨定军说:“是。”埃伯哈德说:“那我们领地上的东西,能不能也拿来卖?”杨定军看着他。埃伯哈德说:“我们那边,有林子,有地,有牲口。每年也能出点东西,皮子啊,粮食啊,木头啊。以前没人收,卖不出去,就烂在地里。那些皮子,放着放着就虫蛀了。那些木头,放着放着就朽了。那些粮食,自己吃不完,又没地方换东西。现在您这边有人收了,我们想试试。”杨定军说:“能。有什么拿什么。”埃伯哈德脸上露出笑。杨定军又说:“但有一条,东西要好。次的不要。皮子要鞣过的,没鞣过的不收。粮食要晒干的,发霉的不收。木头要直的,弯的不要。”埃伯哈德说:“那当然。我们也不拿次的糊弄您。”他们走了之后,格哈德说:“大人,这些人以前从来不跟咱们来往。有事也不来,没事更不来。现在倒是主动上门了。”杨定军说:“有好处就来了。”格哈德说:“那您让他们来?”杨定军说:“让。他们来了,东西就多了。东西多了,买卖就大了。买卖大了,人就多了。好事。”过了几天,埃伯哈德真的让人送东西来了。几车皮子,几袋粮食,几根木头。杨定军让人看了,皮子还行,有几张狐狸皮,毛色发亮。粮食一般,有些瘪,有些碎。木头不错,又直又粗,能做房梁。杨定军让人把粮食退了回去,跟送东西的人说:“这粮不行,太瘪了。回去跟你们大人说,明年种好点。要是不会种,开春我派人去教。”送东西的人有点尴尬,但还是把粮拉回去了。格哈德在旁边说:“大人,您这么干,人家下次不来了怎么办?得罪人可不好。”杨定军说:“不会。他们想卖东西,就得听我的。东西不好,我收了,下次他们还送不好的来。东西好,我收了,他们就知道该拿什么来。”格哈德想了想,点点头。又过了几天,埃伯哈德亲自来了。他见了杨定军,也不拐弯,直接说:“大人,您说那粮不行,我回去看了,确实不行。是我们没种好,地也不行,种子也不行,什么都跟不上。”杨定军说:“明年种好点就行。”埃伯哈德说:“大人,我们那边,地不好,种不出好粮。种了几十年,一直就这样。您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地多打粮?”杨定军想了想,说:“有。”埃伯哈德看着他。杨定军说:“明年开春,我派人去你们那边,教你们种地。怎么翻地,怎么施肥,怎么选种子,怎么轮作。学好了,地就能多打粮。至少比现在多一倍。”埃伯哈德愣了一下。杨定军说:“怎么,不愿意?”埃伯哈德说:“愿意是愿意,就是……”他犹豫了一下,没说下去。杨定军说:“怕我占你们的地?”埃伯哈德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杨定军说:“你想多了。我就是想让你们多打点粮。粮多了,你们自己够吃,还能拿出来卖。卖的钱,是你们的。我不要。我只要你们有好粮送来就行。”埃伯哈德看着他,半天没说话。杨定军说:“你回去想想。想好了,开春派人来。”埃伯哈德点点头,走了。格哈德在旁边说:“大人,他会答应吗?”杨定军说:“会的。”格哈德说:“为什么?”杨定军说:“因为他们也想多打粮。以前没人教,自己摸索,种几十年也就那样。现在有人教,傻子才不学。”格哈德说:“那他们怕什么?”杨定军说:“怕我占他们的地。怕我借着教种地的名义,把手伸进他们领地里。时间长了,发现我只是想让他们多打粮,就不怕了。”格哈德点点头。后来几天,又有几个骑士派人来问。有的想卖东西,有的想问种地的事,有的只是来看看。杨定军都见了,能答的答,能办的办。那些拒绝的,他也不急。他知道,这事急不来。他来到这片领地才一年,想让所有人都听他的,不可能。那些骑士领,名义上归女伯爵管,实际上都是他们自己的。他们有他们的想法,有他们的顾虑。有的人对女伯爵忠心,有的人只是观望,有的人心里还有别的想法。,!慢慢来。等他们看见好处了,自然就跟着来了。冬天越来越深了。有一天早上,杨定军推开窗户,发现外面一片白。下雪了。雪不大,薄薄的一层,落在屋顶上,落在院子里,落在那些光秃秃的树上。院子里有几个脚印,是早起的人踩出来的,歪歪扭扭的。玛蒂尔达抱着孩子,站在他旁边。“下雪了。”她说。杨定军说:“嗯。”玛蒂尔达说:“快过年了。”杨定军说:“嗯。该回去了。”玛蒂尔达看着他。杨定军说:“我跟我爸说了,今年回去过年。带着你和孩子。”玛蒂尔达笑了。回去的事,杨定军早就想好了。从林登霍夫回盛京,坐船,顺着阿勒河往上走,七八天就能到。正好赶在春节前到家。他让人收拾东西,准备礼物,安排留守的人。杨定山他们几个,都跟着回去过年。格哈德留下,管着这边的事。格哈德说:“大人,您放心回去。这边我看着。有什么事,我写信。”杨定军说:“有事写信。不急的事,等我回来办。”格哈德说:“好。”杨定军又说:“那些商人的事,你多盯着。该收的收,该拒的拒。东西不好的,别要。价太高的,别要。”格哈德说:“知道了。”杨定军又说:“那些骑士那边,有人来就接待。客气点,但别答应什么。等我回来再说。”格哈德说:“好。”出发前两天,一个信使来了。那人是骑马来的,马浑身是汗,嘴边全是白沫子。人也是,满脸的汗,衣服都湿透了。他见了杨定军,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大人,从北边来的消息。紧急。”杨定军接过信,打开看。信不长,只有几句话。但看完之后,他站在那儿,半天没动。玛蒂尔达走过来,问:“怎么了?”杨定军把信递给她。玛蒂尔达接过去,看完,脸色也变了。信上说:皇帝陛下病倒了。病得很重。亚琛那边传来的消息,说已经起不来床了。各位皇子都去了亚琛,等着最后时刻。各地的大主教也去了。听说已经不行了,就这几天的事。那天晚上,杨定军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想了很多。查理曼。那个他只在远处见过一眼的人。那个骑着白马,穿着深蓝色长袍,头上戴着金冠的人。那个带着大军,打了三十年,把萨克森人打服的人。那个让无数人怕他,也让他的人服他的人。他想起杨定山回来之后说的那些事。那些萨克森人的村子,那些被烧的房子,那些被杀的人,那些跪在地上受洗的人。还有那个叫威杜金德的,打了十几年,最后还是投降了。查理曼老了。七十四了。这个年纪,在这个时代,算是高寿了。但再高寿,也总有走的那一天。他走了之后,会怎么样?三个儿子,分三个地方。谁服谁?谁听谁的?那些大贵族,那些主教,那些伯爵,会站在谁那边?杨定军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父亲说,查理曼一死,帝国就得分裂。三个儿子,三个王国,打来打去,谁也管不住谁。那时候,地方上的那些大贵族,一个个都成了土皇帝。没人管他们,他们也管不着别人。那时候,林登霍夫这边,会怎么样?那些骑士,那些邻居,那些刚来做买卖的商人,会怎么样?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外面怎么变,他这边的人,要练好。地要种好。买卖要做好。人要有饭吃,有衣穿,有活干。外面打他们的,这边过这边的日子。第二天一早,他把杨定山叫来。“回去的事,照旧。”杨定山说:“那皇帝那边……”杨定军说:“皇帝是皇帝的事。咱们是咱们的事。”杨定山点点头。杨定军又说:“回去之后,跟我爸说说这事。听听他怎么说。”杨定山说:“好。”杨定军又说:“还有,让盛京那边多备点货。明年开春,来的人可能更多。”杨定山说:“好。”出发那天,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雪上,亮晃晃的,晃得人睁不开眼。码头那边,船已经准备好了。玛蒂尔达抱着孩子,先上了船。杨定山带着那几个人,把东西搬上去。杨定军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送行的人。格哈德站在最前面,说:“大人,路上小心。这边有我。”杨定军点点头。他转身,上了船。船慢慢离开码头,顺着阿勒河往上走。船桨划破水面,发出哗哗的声音。岸上那些人,越来越小,越来越远。他站在船头,看着那座城堡越来越远。那些房子,那些树,那些人,都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河水的腥味。他想起那封信。皇帝病倒了。这个冬天,不太平。:()从中世纪开始的千年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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