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理不清,身下的马已跟着如意,与队伍最前之人一同进入了谷道中心。
视线渐渐完全黑了,众人纷纷燃起手中火把,如同百鬼夜行。月龄只觉周遭寒气阵阵袭来,似乎隆冬骤至,现下不由得发起抖来。
才走了半里地,月龄便觉头晕目眩,胸口憋得发慌。身旁的小亦指着被火把照亮的谷路道:“月龄姐姐,你看那里的花灯草会发光呢!”
月龄勉强扯了扯嘴角:“没有阳光,怎么……会有植物?”她的视线已开始模糊。
“花灯草比较特殊呀!”
“……月龄姐姐,你怎么脸色这么白?”小亦终于察觉不对,伸手摸了摸她的手,“烫的,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无妨,只是有些晕?有些……困……”月龄没有力气的说道。话音未落,月龄只觉眼前一黑,浑身发软,在马背上再坐不稳,而后听到身边人一声低呼,她已从马鞍上直挺挺摔了下去,脑袋直直栽倒下去。
“月龄姐姐!”小亦吓得魂飞魄散,伸手去拉,却只扯到一片衣角,只得眼睁睁看着她重砸在地上。
小亦从未见过这般场景,也从未想过月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这样:“如意大人!快救救月龄!”
突然有人喊了出来:“糟糕!忘了!这里上古灵力碰撞后的瘴气会麻痹人族经脉!”
众人皆被惊动,却因瘴气侵蚀,灵力运转滞涩,无法及时施术救援。如意勒紧缰绳停下马来,身形一动纵身跃至月龄身边,伸手稳稳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起来。
她的力道却大得惊人,当即狠狠捏了一把月龄的手指,月龄瞬间被疼醒,咳嗽不止,胸口的憋闷感愈发强烈,只是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失去意识。
“不要睡!屏住气!”如意蹲下身,掌心抵在她的后背,一股温和的灵力缓缓涌入。
“先带她回马车上歇息,找个衣服罩着她的口鼻先,叫她缓缓呼吸着。”如意言罢,叫静苡过来带她入马车。
静苡小心翼翼将她抬进马车,找来她们平日用来化毒的丹,撬开月龄的嘴喂了下去。丹药入口即化,月龄的咳嗽渐渐平息,却支撑不住睡了回去。
静苡便再捏了她一把,双手不停拍打她的背部,拿着衣物罩着她的口鼻道:“不能睡,再坚持一会就出谷了。”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众人终于走出这谷道,月龄才算清醒一点。
静苡托着她的头,松了一口气:“真是万幸,好了我去看小亦了,李纯悯会过来。”
月龄在她的搀扶下坐起身,脑袋依旧昏昏沉沉,分不清周遭情形,只看着静苡出去了,又进来了一个人。
“谷里的瘴气人族不能自身消解,是我们疏忽了。”李纯悯一边解释,一边端过一碗热水,细细喂她喝下。
月龄饮了热水,又吃了几颗她们递过来的糖糕,神志稍清。虚虚靠着车厢这才瞥见身边还有一个人,如意就坐在身旁。
如意转头对她解释道:“还好未曾伤着筋骨,不然我可没法向她复命。”
“她?”月龄眨了眨眼,她不太理解如意口中的“她”是谁,可问出口后,又大概知道了。
如意却未打算解释,待她看起来稍稍清醒后才纵身跳下马车,依旧去前方带队。
月龄看着她走了,揉了揉眉心,不好开口细问。
又过了片刻,她见李纯悯递过一件披风给自己披上,便转头环顾四周,轻声问道:“小亦呢?怎的不见她人影?”
“小亦在她小姨那儿呢,她小姨正抱着她。”
“她没被我吓到吧?她会不会也觉得晕?”月龄闻言问道。
“不会的,我们是灵狐。且灵狐一族寿命绵长,况且早与人断了往来。她自出生以来从未见过有人殒命,方才还当你是死了,吓着了。”李纯悯说着,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纯悯。”月龄摇了摇头:“抱歉。”李纯悯闻言,展颜一笑:“没有什么好抱歉的,我叫她过来吧。”
不多时,小亦就跳上了马车。小亦一把抓住月龄的手腕,触到温热的触感,她哇一声又要哭,道:“月龄姐姐,你不死了,你好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