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玄法师王霏抬手拢了拢腕间的护腕,缓步走上前,漫不经心里带着几分玩味:“国师又在此处观雪?”她站在风溪三步之外,目光落在地上一截干枯的竹枝上。
风溪这才回头,唇角牵起一点笑意,微微的、平静的、礼貌的笑。
王霏往前凑了凑,斜倚在城垛上打量她,笑道:“这寒朔关的雪日日都一样,有什么好看的?”
说着王霏随手拾起那截枯竹,看了一眼便扬手丢开,枯竹被风一卷,瞬间散落在雪地里,无影无踪。她低笑出声:“果然是戴惟教出来的人。”
风溪没应声,目光重新落回关外的雪色之中,那里隐约有马蹄声传来,隔着风雪听得不甚真切。
王霏忽然收住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缓缓开口:“她来了。”
风溪的眸色微微一动,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和你姐姐月龄,从前不是最亲的姐妹吗?”王霏往前走近半步,目光紧紧盯着风溪的脸,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如今她想要到北国地界,看样子是来找你的,你打算如何?”
“是帮她,还是帮北王,站在我们这边?”
“我站我自己这边。”风溪依旧清淡,没有半分动摇,目光直直看向王霏,眼底没有丝毫闪躲。
王霏挑了挑眉,带着几分轻蔑,故意贬低道:“你那位姐姐,论起术法手段可远不如你。我在渝北海见过她一面,长得倒是与你有几分相似。”
“可她的法术练得半生不熟,根基不稳,印法混乱,一身都是破绽,连我随手一招都接不住。”
风溪终于侧眸,认真地看了王霏一眼,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恶,只淡淡问道:“你见过她了?”
“自然见过。”王霏点头,抬手指向关外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就在渝北海的渡口,若不是运气好,早就成了我刀下鬼。”
“可你还是没留下她。”风溪淡淡补充了一句。
王霏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不过是她运气好罢了,论起真本事,她连你十分之一都及不上。她贸然闯进来也只是自寻死路。”
“世人都这么说。”风溪垂眸,轻轻拂去袖上的雪,平静得像在说旁人的事情。
“难道还有人不这么看?”王霏来了兴致,往前又凑近半步。
风溪抬眼,目光清明直直看向王霏,一字一句:“有。”
王霏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随即低笑出声,几分意外:“哦?谁?难不成,还有人觉得你那位半吊子姐姐,能比得上你?”
“我。”风溪的声音不大。
王霏的笑声顿住,追问不休:“那你如今对她,到底是什么态度?是想帮她,还是想看着她在北国栽跟头?”
风溪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关外的雪色,直接打断了她的追问:“无可奉告。”
风溪望着城门处越来越近的马车,须臾道:“我们的老师天赋高,术法对她不会有反噬,所以她不懂错误的术法会损耗心脉……应该说不重视,教我们的时候没有强调过有些不当使用会耗损心脉。”
王霏了然。“婉晴不一样。她的法术是家传的,懂的那些‘避损术’,正好能帮我看看。”
正说着,城门处传来侍卫的喝问声,马车停了下来,看那轮廓应该是婉晴乘坐的那辆。
王霏看向她问道:“现在另一个人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风溪转身望着那辆马车:“她是中原国派来的使臣,见一面总是该的。”
都幽国陈府。
月龄站在雪地里一遍遍结印、散印,已是第十几次失败。
气在她指尖乱飘,始终凝不成形,要么刚有几分雏形便瞬间散作细雾,要么灵力在体内乱撞,让她胸口发闷。
如意负手立在她对面的雪地里,目光专注地看着她的动作:“不对,灵力收得太急,重来。”
这般反复十几次,她终于撑不住幽幽看过来,这人不是瞎子吗,而后幽幽道:“可我用灵眼时,从来不会这样……”
“灵眼?”如意早听闻上官氏有这等秘术,却从未见过有人能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