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俱兴（第3页）

沈默点头：“那就管一个村，上任第一件事，你要办什么？”

赵大郎想了想，当村长第一天，就把村里那条烂了十年的桥修好了。

桥是木头的，他带着村人砍的树，自己锯的板，一锤一钉压的桩。

自此，赵家村的人过河不用再脱鞋了。

孙义站在队伍左边。

林佑川分来的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什么样的都有，有的人站得直，有的人站不直，有的人眼睛里有光，有的人暗淡瑟缩。

但孙义看得出，林佑川也看得出，这些人身上有着同样的血性，无论是外放的，还是被掩藏的，他们要做的，就是激发他们的志气，教他们守自己的城，护自己的乡。

孙义把从私兵哪里搜来的刀递给第一个人，那人接过去，手在抖，他看了孙义一眼，害怕自己被赶走，想用力控制住自己的手，却还是止不住颤抖。

孙义的手下说：“不怕，抖着抖着就不抖了。”

那人看着他，点了点头，把刀握紧了。

半个月，募了一千二百人。

林佑川把他们编成三营，一营守城，一营巡乡，一营操练。

操练的营由林佑川负责，林佑川每天天不亮就把人拉出去跑，跑到太阳落山才回来。

守城则交给孙义的手下。

其余人跟着沈默和孙义巡乡。

这些人累得直不起腰，可没人抱怨。因为他们吃上了饱饭。

———

官府的新气象，是从守门的衙役换人开始的。

以前守门的衙役，站没站相，坐没坐相，靠着关系进了官府，成日倚着门框打瞌睡，踩高捧低，趋炎附势，老百姓从门口过，都要低着头快走几步，怕被叫住盘剥。

现在守门的换成了新募的兵，年轻，精神，站得笔直，见了百姓还会点头。

有个卖菜的老汉挑着担子从门口过，雨过路滑，新来的守门兵还帮他扶了一把担子，老汉吓得连连道歉，回过神来，眼眶红了，向他道谢——

他在滨水县住了六十年，头一回见官府的人不抢粮食，还帮他扶担子。

县衙里面也变了。

以前后堂冷冷清清的，只有刘德茂一个人在里面喝茶，出入的都是蛇鼠一窝，逢年过节时偶尔还传出几声女人萎靡的媚笑。

现在后堂热闹了，新上任的各村各乡的管事们进进出出，有的来领文书，有的来汇报工作，有的来讨主意。

他们说起话来声音很大，争论起来拍桌子瞪眼睛，可吵完了，事情也就定了，没人相互记恨。

沈默坐在角落里，常常是笑着的，听他们吵，很少插嘴。

吵急了，他点拨几句，吵完了，他把结果记下来，盖上官印。

印每落下一次，便敲定一件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