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沈清璃肯定懒得搭理,这么明显的调转注意力,伺机偷袭,她才不会为那男人恻隐,弱肉强食,普天之下皆如此。
但和沈默巡乡几次后,大概是被念叨烦了,沈清璃眨了眨眼,拎起刀,小声啧道:“真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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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璃将那男人扔到了村口木匠家,沈默将那人提拔成了村长,料想他会将此人救活。
这么一耽误,狼妖和狈妖已经往山里逃去,不见踪影。
几处村落都有村民上报,沈清璃在这一带找了这么久,可不能就教牠们这么跑了。她俯身,嗅着残余的血气,飞速追去。
狼妖断了一条腿,跑不快,狈趴在她背上,前腿搭着她的脖子,红眼睛里的光忽明忽暗。
沈清璃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像一片贴地飞行的影子。
山路越来越窄,树越来越密,月光被枝叶切碎,洒了一地碎银。
沈清璃伴着那些碎银追,追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前面的路不对。
路还是那条路,树还是那些树,可她已经走了很久,那两只妖还在前面,不远不近,像贴在她眼前的一张画。
她立即停下来。
前面那两只妖也停了。
沈清璃眯眼,往前走了两步,它们也往前走了两步。
相当低级的幻阵,追妖心切,竟险些被骗过去。
这种幻阵可以迷惑视觉,沈清璃干脆闭上眼睛,听风的方向,今日风大,刮得是西南风,上一秒,风还是从左手边吹来的,下一刻,风声便诡异地断裂了,恢复后,陡然向右前方刮去。
她在心里画了一张地图,东西南北,每一个方向都标上记号。
然后她睁开眼,选了一个方向,走了一步。
风景没变。
她又选了一个方向,又走了一步,风景还是没变。
“你走不出去的。”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清璃抬起头。
头顶是一棵老杨树,树干很粗,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树皮皴裂,像老人的脸。声音是从树干里传出来的,闷闷的,隔着一层厚土。
“你是谁?”沈清璃问。
“一颗普通的树罢了。”老槐树说,“村民们把我当做山神供奉,时间久了,得幸开了灵智。”
沈清璃看着它:“你凭什么说我出不去?”
“你是为了那对狼与狈来的吧?”老槐树没答,另起话头,“我可以为你指明方向,但我也希望你能帮我做一件事。”
沈清璃看着牠。
月光落在树干上,把那些皴裂的树皮照得一清二楚。她看见了树皮底下的东西——是刀痕,这棵树大概替村里人挡过灾,村人于是敬它,供它。
沈清璃颔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