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灵洗探究的看了他片刻,问他“你究竟所求为何?”
夏侯器摇了摇头,并不回答,只道:“我所求的您给不了,念在二十年前您救过我一命,晚辈劝您,还是早日回仙山去罢。”
他说完便盯着远处的景物,似乎不愿意再多说什么了。
薛灵洗沉默了良久,见他确实没有在继续说下去,便转身离开了。
一命同承,至少,程舞阳的性命暂时无虞。
夏侯器转过头,看着她身形消失在廊下,眼中忽而闪过一抹嫉色。
扬声唤来守卫,他吩咐了几句。
——后院。
程舞阳一脚踢翻桌椅,勃然大怒“要我嫁与敌将,痴心妄想!”
捧着各式成婚用品的守卫们一脸平静,被她掀翻了物品,便又面无表情的捡回来,一样不少的重新放回去。
任由程舞阳如何发火,所有人都不为所动。
薛灵洗进入院门,只到院中一片狼藉。
程舞阳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此刻失了力气奄奄的坐在角落,那些守卫即便被打伤了,却仍旧碍眼的站在那里,仿佛无声在逼她妥协。
“你们先退去罢!”薛灵洗开口。
守卫们似是受过吩咐,待薛灵洗很是尊敬,放下东西便离去了。
程舞阳从角落里看过来,瞬间鼻子一酸,委屈地唤了她一声“薛姐姐!”
薛灵洗在她身畔蹲下,素白的手掌自她乌发上轻轻拂过,微微叹了口气。
程舞阳顺势扑到她膝上,哭着问“薛姐姐,你那样厉害,为何不肯帮我!”
这话,程舞阳已经问过许多回了。
薛灵洗同她解释过仙门不能插手凡人兴衰之事,可她不信。
短短月余,父亲阵亡,赖以生存的城市被人占领,自己一朝从尊贵的城主府小姐沦为阶下囚,这样的转变她无法接受,薛灵洗能理解她将自己当成了唯一能改变这一切的人。
之前她以为自己不能,而现在则是能,却也不能了!
薛灵洗不知道该如何同她解释一命同承之法。
而那个青年看似温文有礼,却也是个城府深沉,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将军。
若是行事但有不妥,就怕他玉石俱焚,连带着程舞阳也要遭殃。
不过是短短半日时间,那个青年将军竟然就要娶程舞阳,显然,他又有了别的想法。
程舞阳见她又是沉默不语,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忽而就浮出一点恼意,赌气般擦掉泪珠,愤然道“好!我嫁他!”
既然这世上无人帮她,那她便靠自己,夏侯器要娶她,那她定要他后悔做了这样的决定!
她像一朵燃尽了生命的火焰,只余下没有余温的灰烬,整个人死气沉沉的。
薛灵洗不知为何,心中蓦地一酸。
她那颗悲悯众生的心似乎出现了明显的偏颇。
所见众生悲苦,从未因为一个人的缘由让她感到如此无力和酸涩。
初见少女时的那一点明悟之感,此刻愈发清晰,她的劫,就应在这少女身上。
发自内心的,她想要这个少女活下去!
无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