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迪在小天狼星的脸上没有看出什么破绽,“那如果我告诉你我在做什么,你就不会再跟踪我了?”
小天狼星犹豫了一下,点头。事实上,现在他已经不太想知道泰迪去禁林采了什么了。他只想去验证脑海里那个猜测。
泰迪不能完全说真话,莱姆斯的秘密不可以暴露。但也许可以说一部分,一个足够接近真相、又不会暴露莱姆斯的版本。
“我在做一种魔药,”泰迪半真半假地说,声音放得很轻,“给一个家人的。他的病……市面上买不到药,有点着急,所以我只能自己进禁林找。比较着急。”
家人。
小天狼星捕捉到了这个词,泰迪卢平口中的“家人”,是谁?
小天狼星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快,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这是布莱克家族教会他的唯一有用的东西,越是在意的事情,越不能让对方看出来。
“我知道了。”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然后他转过身,迈开步子,走得很急。
急到像是在逃跑。
他不能继续站在那里了,因为再站一秒,他可能会直接问出来,“你到底是谁?你和布莱克家是什么关系?”而他知道,如果问出来,一切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南瓜灯旋转的吱呀声淹没了。
泰迪站在原地,看着小天狼星消失的方向。
走廊里的南瓜灯还在旋转,蝙蝠剪纸还在飞,小骷髅们还在无声地嘎嘎笑。
和小天狼星莫名其妙地对峙了一通,他其实没太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小天狼星问了他采药的事,他回答了一部分,然后小天狼星就走了,走得那么快,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泰迪挠了挠头,黑色如墨一样的头发和瞳孔,渐渐变回了他原来的样子。
那种孤独的感觉,好像淡了一些。他低下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然后笑了。
“走吧,”他对自己说,“柠檬派还在等着呢。”
他迈开步子,朝赫奇帕奇休息室走去。这一次,他的脚步轻快了很多。
……
小天狼星没有回格兰芬多塔楼。
他拐进了三楼一条废弃的走廊,靠在一扇落满灰尘的窗户前,双手撑着窗台,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窗外的禁林在月光下像一片黑色的海。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根绷紧的弦。
脑海里还在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泰迪的头发从浅棕变成墨黑,瞳孔从琥珀变成纯黑,那张脸在那一刻,和雷古勒斯看着他的样子,重叠在了一起。
布莱克家族的人,长相各有不同。但那个发色,那个瞳色,那种冷白色的皮肤……那是布莱克的血统才会留下的印记,代代相传,无法抹去。
泰迪卢平的身上,似乎有布莱克的血脉。
小天狼星闭上眼睛,手指在窗台上慢慢收紧。他回忆起了很多事。想起开学第一天,泰迪站在赫奇帕奇餐桌旁边,自己第一反应是“这张脸我在哪里见过”。
小天狼星在不断地注视泰迪,他以为自己是好奇。现在他知道,那不是好奇。
那是血脉在作祟,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来自同一种血源的直觉,这个人,和我有关系。
“泰迪·卢平,”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