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怡心里,娀颂和尹苼都是怪物,她们都冷眼看着她的愚蠢。
她不是她们口中的善良者。自私、怯懦、不甘人后、野心……她想过好日子,她享受虚荣。哪怕踩着别人,还是自己都好。
只要她能过上想要的日子,她知道这样的她的确不该得到怜悯。只有成为好人,等待别人的施舍,或者施舍别人才能被怜悯。
这样的怜悯,她不稀罕。
是娀颂让她明白,等待施舍只会成为尹苼手里的废子,她要的是击垮那高高在上者。她也不惜成为任何人的棋子。
如此想着安怡的掌心紧紧握紧衬衣,话语也越加尖锐。
“娀颂……你连自己那不堪的过往都不敢面对,有什么资格和宋依然在一起?当她知道一切的时候,她就会抛弃你。”
“你的丑陋是她最厌恶的……没有人会觉得你无辜,你只配活在不幸和阴暗中,你只配和我一样。”
“你只会和我一样……哈哈哈……”安怡说着说着大笑起来。
她笑得畅快,娀颂却觉得刺耳。
她对着听筒怒吼:“我和你不一样……你是个疯子……你是个疯子……”
安怡:“难道你就是正常人吗?你也是啊……你忘记了吗?娀颂,你不就是个怪物吗?”
“啊……你住口……该死……你们都该死……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
怪物刺激了娀颂脆弱的神经,一切理智瓦解,她发了疯。尖锐的声音在夜空响起,安怡的笑让她头疼欲裂,失去理智的她扬手便将手机摔在地上。
即便如此笑声还是出现,她起身不断跺着脚踩在上面,一边踩着一边说着去死。
温柔的脸此刻变得狰狞,眸光阴沉,脸上冒出的青筋和紧绷的脖颈。她紧咬着牙,好似如此就能将她们咬碎,呼吸也变得很是急促。
那声音不在,脑海却又浮现安怡的话。
“你觉得……你和她会在一起吗?你不配……娀颂……你不配幸福。”
“啊啊啊……住口……住口……”娀颂痛苦地抱住脑袋,眼泪不断流出,她无助地蹲下。
那声音犹如魔咒不断盘旋,犹如她不被允许的命运般。
幸福是妄想,自由也是……
她好似发了疯,捂着脸大笑出来。空无一人的公园,她的癫狂唯有明月能够看见。
在她陷入无尽的自责和苦痛中,一双温暖的手臂将她紧紧环抱。
那熟悉的气息令她迟钝,那布满皱纹的指将她的手一点点放下。她抿着唇,泪早就将眼前模糊,可她还是看见了。
在月色下,姥姥慈祥的脸。
一如曾经般,她笑着对她说着没事了。娀颂再也忍不住痛苦,无助地将脸埋在姥姥怀里。
这是她唯一能够得到的温暖。
姥姥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那眼眶中蓄满的泪是对娀颂的心疼。
她的女儿将她折磨得不成人样,她的心也在发疼。她们在秋千下依偎,月光好似笼罩在她们身上,给她们带来光点。
宋依然在角落看着,泪也止不住地落下。
娀颂恢复后,她不好意思地低头,对姥姥说着对不起。她没能控制住自己,没能成为她期盼的那样。
姥姥摸着她的头,笑她是傻孩子。她耐心地牵着她,看着她紧盯着自己的乖巧样,姥姥的心好似被人捏了下。
月亮照亮着回家的路,娀颂也跟着姥姥回家。
在家门口时娀颂不太放心,特意问姥姥宋依然知不知道。姥姥让她放心,她走的时候宋依然还睡着。
娀颂悬着的心也放下,她不想要宋依然知道她今夜的事。她若是知道问起来,娀颂不想要骗她,却也找不到说辞。
娀颂便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好在她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