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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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残破的回忆一幕幕凌迟苏珊娜的心，屈辱、恶心、痛苦与不甘交织在她的心间，母亲临死前的嘱托将她左右拉扯，她陷入魔障中。

她不想忍辱活着。

一点都不想。

她怕自己会忘了仇恨，选择性地遗忘而麻木地活着，麻木到自我接受，忘掉痛苦，纵使是痛苦面对面她也可以假装不是自己的痛苦，如此这般会不会轻松一点？

——看，我们这样活着也没有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离开领地呢？

苏珊娜发现偏执的想法渐渐出现在族人的思想中，若不是碍于她族长的身份和她的武力“威胁”，40余人的族群早已分崩离析，各自纷飞。

如果族群真到破裂的那天，她苏珊娜也没有活下去的支撑。

可苏珊娜知道，她们累了，她们放弃了，她们不想挣扎了。

最初大家互相鼓励，带着侥幸心理找寻一个可容纳她们正常生活的领地，一个正常的领地就行，她们的要求不多。

可上天就是不让她们如愿，去过的每一座领地都默认她们只能没有尊严地活着，要么在领地外一天天枯萎，要么忘掉自己的身份兽化进入领地求解救。

讽刺的是，她们进入领地是为了消除【陆地综合征】的负面影响，求解救的行为背后却有让她们放弃生命的选择，选择活下去只能放弃自己的原本的身份。

这些年的种种过往，会在妈妈身前孩子气撒娇的苏珊娜早都魔障了。

好不容易在一个人族身上感受到妈妈的温暖和善意，下一秒那人告诉她，我知道你是兽人，我知道你是兽人，我知道你是兽人……

“小猫，真可怜，这些人怎么这么可恶，让你们变成这样！来我这里，我一定不会戴有色眼镜看你们。”

“我知道你是兽人呀，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你们有恶心啊。”

“我当初哄你说心疼你就是为了刚才的那句话，哈哈哈哈。”

……

所以，她是不是也觉得她们恶心？

苏珊娜的绿瞳缩成竖线，浑身散发着不安和狂躁，在她旁边的族人瑟瑟发抖，有人尝试接近，可被察觉来意的苏珊娜一瞪，停在原地不敢动弹。

乔乔将叶念柏劝走后，上前抱住她的族长大人，泪流满面，“族长，这里不一样，这里是我们一直要找的地方，我们找到了！我们找到了！族长，我们都在，我们都在的。”

苏珊娜捂着头缩在一起，蹲在地上，眼神一半是理智一半是挣扎，歪着头像是在努力思考乔乔话里的意思，又像是浸在自我世界中，嘴唇无声翕动，有些迷茫，有些委屈。

“族长，桃源领主亲口承诺，我们可以不用兽化也能在这座领地生活，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和能力赢得尊严，可以不用把我们的尊严踩在脚下。”

乔乔的话不仅传进苏珊娜的耳中，同时在族人心中惊起一道又一道的声音，曾经的执念在此刻回响于胸膛，期盼太久，期盼太久，等到能唾手可得时，她们集体犹豫了。

万一是假的呢？

万一她们满心相信，到头来还是一场骗局，在场的所有猫猫只怕永堕地狱，再无心力能在泥潭中窥见迟到的自由和尊严。

即便心中有诸多疑问，猫猫们默契地没有出声，心里占据更多的情绪全是族长苏珊娜，族长变成这样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们，她们曾背叛过自己——为了不痛苦，选择麻木，选择忘掉自我。

她们能偶尔麻痹自己，可族长不行；她们能偶尔逃避现实，可族长不行；她们能偶尔放弃自己，可族长不行。

没有族长，就没有现在的她们。

虽然平时大家都惧怕族长苏珊娜，可没有哪一人愿意她出事。岁岁年年，面冷心热、刀子嘴豆腐心的族长早成为她们要活下去的信念，族长出事了，她们也不愿意苟活了。

少顷，苏珊娜找回自己的声音，“乔乔，你们喜欢这里吗？”

她问她们是否喜欢这里，对自己的难堪一概不提，她都痛苦成这样了，神智回归的一刻关注的所有还是她们，不是她自己。

猫猫们呜呜地哭了起来，族长这样好，如果族长不愿意待在这里，她们也不愿意。

即使这座领地离梦想领地可能是一步之遥。

她们再也不惧怕苏珊娜，涌上去抱住她，说出她们的答案，“族长，你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

甚至还有猫猫违心地说：“我不喜欢这个领地，一点都不喜欢。”

苏珊娜自然不信，心里感动族人选择的是她，不是那座如海市蜃楼般的梦想领地，拍板决定：“留不留下来，今晚过后再说，今晚肯定是要在桃源领地住的。”

众人收拾好心情，40只猫猫会合在农场，躲在大榕树后，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期间还听见桃源领地升级和扩建民居等领地通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