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杳离拍拍毕方的头,离开了北冥。
他按照谢秋暝之前告诉他的路线返回,施法隐去身形,避开巡察的神官与仙侍,平安无事地到达了灵泉边界处。
然而,毕方还没来得及落稳,一阵凛冽的寒风突然袭来!
傅杳离神色一变推开毕方。落地的同一时间,小腿遭到鞭子抽打,顿时皮开肉绽,森然见骨。
直逼肺腑的疼痛瞬间让他皱眉闷哼,大量寒气从伤口处爬入内里,傅杳离一手按住伤处将寒气逼退,一手施法将毕方藏于袖间,轻轻拍了拍。
雷伤未愈,他的灵力受限,连压制寒气都几乎拼尽全力。然而,来者用了至少六成功力,断腿事小,他竟差点被这一下打得魂魄受损。
“灵泉非妖族领地,妖王何故漫步至此?”雾蓝衣袍的男人抽回青色长鞭,冰雪般的一张脸尽是漠然,“竟然连云狱都未能拦你。”
傅杳离咽下一嘴的血,辨认出那条鞭子便是传说中的神器青云,脸上倒是还能笑得出来:“好久不见,江淮月。东海一别,伤可养好了?”
但心里已经开始为自己这泼天的霉运烧高香:流年不顺,阴沟里也能翻船。很不走运,江淮月看起来比谢秋暝还没礼貌,照面都没打先来一鞭子。
青云鞭乃龙皮所制,杀伐之气深重,抽直可成三尺长剑,人称云锋斩烈雪。
此鞭凡触碰即有寒毒入体,自内而外冻结心脉,就算不被打死,迟早也会被冻死。傅杳离其实没挨过,没想到挨的第一下就如此落魄,真有些丢人。
他现下的灵力也只够暂时压制,身上已经开始不受控制打颤,所幸并不明显。
傅杳离那句话扔过去是摆了明的挑衅,果然霜气更加肆意,将二人的身影都快吞没。江淮月眸色泛蓝,冷道:“本座并不想在这儿惹出动静。”
傅杳离沾着满手的血慢慢站起身道:“那可能有点难,我叫一嗓子,少说也得传到南天门。”
江淮月此人做事极为妥帖,诛杀妖王这么大的事,一定会以缉拿优先。毕竟,暂时活着的妖王比死了的更有用。
所以他不会死,至少现在不会。
傅杳离反手召出一把玄色长刀,横在身前,粲然一笑,个中之意不言而喻。
“所以,明白了吗江大人?你若是不想闹出动静,只有死人才最安静。”
事已至此,江淮月终于有了愠色:“放肆!”
尾音犹在,傅杳离眼里映射出无边的霜白,又被按不住的杀意代替,竟比青云淬染的冰雪还要冷。
江淮月抬手蓄力,长鞭极速抽杀而来,当真斩雪破风,近在咫尺!
生死一刹!
傅杳离的眼眸动了动,将欲提刀时突然听到比这抽杀更快的破风声传入耳朵,尚未回头便被一股巨力拉开数尺,揽入一人怀中。
他本能闭眼,视野里最后看见的是烈火的颜色。与此同时,一声闷击入耳,重重打在什么东西上面,但并不是他。
好像一同打掉了整场闹剧,嘈杂尽被隔绝,心尖空悬。
傅杳离僵住身子,愕然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惊魂犹在,喘息未定,揽着他怒声朝那头喝斥道:“江淮月!!!”
直冲肺腑的浓郁桂香在这一刻冲入傅杳离的五脏肺腑,傅杳离后知后觉反应,那是谢秋暝的翅膀。
谢秋暝用自己的翅膀挡下了江淮月的青云鞭。
他抓住谢秋暝的胳膊,想去看看,突然心口剧痛,两眼一黑——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