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如此。”青年盯着她,“莫问,我名莫问。”
等等?
沈开云倒吸凉气:“莫问是你的名字?”
“嗯。”莫问道,“未曾言名,我之过也,我会自省。”
见他还真要老实反省,沈开云赶忙悄悄移开眼。她藏在袖子下的手细细一数,光这名字,貌似她就把莫问忽悠了不少回。
左右莫问也不记事,沈开云虚着声强道:“呃,没事,我大度!原谅你了。”
她眼睛看天看地,好似隐约听到谁的憋笑声,又被冯义的咳嗽压下。
沈开云虚着眼,牵着师父的手,一路走远离开那古阁,才稍稍松了口气。
左右还有五日才能开启秘境,沈开云也不急。
她牵着尘尽生的袖子走出内环,外面各路来往的修士多了起来,大多在这千年前的古岛上摆起了摊子,成了一条条热闹的鱼龙长街。
“这些修士聚集此处,皆是为了等申首山开启秘境,去凑一热闹的。”尘尽生向她解释道。
他不去看路上那些断壁残垣的遗迹,只是盯着沈开云的侧脸。
“为什么希望渺茫,还这么多人来等啊。”沈开云选了一家新搭的小食铺子落座,正巧她也饿了,索性让店小二看着上。
“客官,这您就不知道了吧,我们这正观州的旧岛里,好东西可多着呢!”
小二插了一嘴,帮她端上来了碟酒烧长螺妖,两碗白玉鱼羹,还有两笼薄透油亮的透黄蟹汤包。
汤包隔着竹笼端起来,颤颤巍巍的,入口鲜香醇烫,沈开云用筷子戳开皮细细嘬着,边盯着尘尽生无暇的眉眼下饭。
男人也正回视着她,那琉璃般的眼睛细细描绘着她的一切,就好像除了此事,没有任何能再入他的眼般。
沈开云端着碗走到尘尽生一侧坐下,她看了眼男人搁在桌上的沉甸甸的手臂。
冰裂纹的皮质护臂一路包裹,圆弧前角盖住了他的手背,只留下半只惨白的,卷缩的大手。
“师父,我怎么觉得你这一到路上就有点昏昏沉沉的,是不是分身没储存灵力了啊?”沈开云小声道。
“多虑。”尘尽生摇头,他的视线追着沈开云而转动,“怎的坐这来了?”
“师父旁边吃饭香。”沈开云随意回了句,埋头努力干饭。
尘尽生:“若是喜欢,可以在这多待一段日子。”
“那还是算了。”沈开云摇摇头,“我觉得师尊你不太喜欢这个地方。”
尘尽生眉心一跳,没说话。
“而且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取剑的,取了剑我们就回去。”沈开云放下了汤碗,嘚瑟地晃了两下桌下腾空的腿,又在尘尽生的视线下默默停止。
“我刚才听说你要寻的剑,是你萧大哥的。”尘尽生取了个干净帕子给她。
他的语速不快,尤其萧、大、哥三字,似乎是不习惯嘴中吐出别人的名字般,一字一顿用前后牙齿轻轻咬出。
第一次听他说出萧仁的名字,沈开云还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扭头接过帕子,尘尽生正凝神望着她,似是单纯好奇。
沈开云擦嘴解释道:“是的,那柄剑很重要的!寄托了我很多回忆,我一定要把它找回来。”
“回忆?”尘尽生道,“你们的回忆?”
沈开云想起了自小做的梦,肯定道:“嗯嗯,美好的回忆。”
“原是如此。”
身侧男人半个身子皆沉在天上聚起的大片积云下,阳光自他侧边脸分界斜过,他支着一半臂膀慢慢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近乎求教的诚恳神情。
他道:“与他在一起,会比现在更能让你体会到乐趣,是吗?”
这问题就像儿时长者问“喜欢阿爹还是阿娘”一般。
寻常阿爹不会因孩子喜欢阿娘多些,就立誓要将自己幻化成他人的。
可尘尽生不同,他百无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