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手轻轻压在头顶,将她散乱的发顶细细斜缕至一边。他的动作很慢,手却很稳,贴着后耳顺下,未曾碰到沈开云一丝皮肤。
沈开云将整个脑袋都半靠在了对方手心中,蹭了蹭,悄声道:“你也想我了,对吧?”
丈夫的胸腔猛地呛了一下。
他轻轻嗯了一声。男人顺着力道将她的脸颊捧起,玉骨般灼热的手指微微陷在她的皮肉里。
沈开云被他的两根手指抵着下颚揽起,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镶着菱纹边的银白衣角。
她本是轻扬的嘴角一僵,生生停在了原地。
沈开云惊道:“师尊?怎么是你?”
尘尽生不知何时半跪至她身后,他没有看被肺血咳住的萧仁,只是一手撑着她的脸,道:“如何不能是我?”
他的语气太过自然,似是真的在疑惑。
沈开云张了张嘴,仙人将她捧得更近了,他捧着她的头颅,一如捧着汪清水。带着莲花香的发尾滑下,点点黑色搔至沈开云眼睑边,丝丝痒痒。
“你在害怕我。”
“没,没有。”沈开云干咽了一下。
尘尽生又问:“为何方才不害怕?”
尘尽生:“是因为累了吗?”
尘尽生:“是害怕我的样貌吗?”
尘尽生:“还是因为,只是因为是我?”
尘尽生:“你不是说,与我在一起很开心吗?”
“是我,让你感到不快乐了吗?”他如一朵断头山茶,眼神却是虚茫的,看着沈开云,又不像是在看她。
沈开云虽不清楚他想要见到的是谁,但沈开云知道尘尽生想要的回答是什么。
于是她安慰道:“我怎么会害怕师尊呢。”
“刚才跑那么一下确实有点累了。是因为方才师尊突然没声息地出现在身后,我才被吓了一跳。”
“我和师尊在一起,就是很开心啊,吃吃喝喝玩玩,是我最喜欢的事情。”
到了最后一句,沈开云想了想,斟酌道:“不是你,不是你的错。”
尘尽生的瞳孔颤抖了一下,没有去看她的眼。
男人别过头,泛长的睫毛一如她梦中檐下倒悬的冰晶。沈开云想伸手去接过它,却被一双带血的手拽住了腕骨。
萧仁抿下口中碎血,他将人按在自己的胸前。青年吐息间胸前布料紧绷,藏青交领间裸露出一小片白色里衣。
沈开云瞪大眼睛贴在那温热处,她眼珠不由自主地向里使劲转动,只见得淡色起伏,晕在薄薄的白布里。
萧仁咧嘴柔柔笑道:“在下受伤,尊者怎的靠我如此近,倒让晚辈心生羞怯了。”
此话一出,不止沈开云要被呛到,更是让尘尽生黑了脸。
金色的丝线险些搅碎了萧仁应以为傲的鼻梁,紫眸仙人不仅自己与萧仁拉开了半个殿堂的距离,还在两息之后将沈开云也移了过来。
少女就像是一团被线吊在空中的热腾年糕,被人颠了颠又轻轻放至地上。
“师尊,萧大哥还没用药,我得去看看。”沈开云刚着地就要跑,却被一个玄色的帕子拦住。
“擦擦脸,人血很脏。”莫问道,“你兄长体质特殊,早就恢复了。”
“什么?”沈开云望去,萧仁正被丢在角落,专心将身上被血染成红棕色的布料与自身皮肉分离。那样子,她光看着都觉得疼。
“可是,可是我看着他明明身上还在流血啊?”沈开云心疼道,“就那样子撕扯,也不用法术治疗,很痛的。”
“四肢尚在,何痛有之。”尘尽生瞥了眼,道,“况且,早在他开口时,便已痊愈。”
师尊说话她一向是信的,沈开云犹豫地点点头,只暗道自己关心则乱。
沈开云:“原来如此,也是,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