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第一次同乘一部电梯下停车场,站位一前一后和陌生人一样,安新玥在前面掏出手机。
“尸体还在现场吗?”安新玥说完后停顿了一会,听电话那头讲话,再接着说:“好,按你的流程走,等20分钟再送殓房。”
港城不大,路窄、山多、楼密还堵车,但其实在不堵车的情况下,从最东边的港岛到最西边的新界也只需要40分钟。
所以她们从同在湾仔区的星街8号,开车去到贺天大厦也只用了12分钟。
“慢点,确认就回来。”安新玥开着庆垚宁的宝马五系,缓慢驶向前方拉着黄色警戒线的贺天大厦。
庆垚宁边盯着车外的情况边点头,这时候天空已经飘起了小雨,借着两边店铺和路灯的光可以看到半湿不干的路面。
黄色警戒线外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大概有七八个警察在维持现场的秩序。
安新玥刚把车停下来,就有值班负责指挥交通的警员走了过来,她依旧从容地问:“下雨了,车上有没有伞?”
“小雨,没事。”庆垚宁推开车门要下车。
车玻璃窗被值班警察敲响,安新玥继续说:“这里不能停车,我开到对面等你。”
“好。”庆垚宁下了车,连忙对敲玻璃窗的警员说:“不好意思,马上走。”
“这里不能停车,快走。”警员语气有些重,大半夜遇到这种事,还要加班,谁都没什么好心情。
等庆垚宁把车门关了后,安新玥边缓慢驶离,边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有个自称死者朋友的女孩过来认尸,蓝色运动裤黑色毛衫外套,你带她进去看一眼,确认后就让她离开。”
没有安新玥这通电话,庆垚宁今晚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见到尸体的,非自然死亡的案发现场,刑事侦缉队不会让所谓的朋友、家属进去,殓房晚上也不给家属认尸。
她清楚如果今晚不让庆垚宁出来,庆垚宁也无法安心休息,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
所以在她挂电话沉默片刻后,决定把事情告诉庆垚宁,并打算帮她,让她看一眼。
庆垚宁下了车,快步走向被警戒线围着的地方,她一靠近就被现场的警察拦了下来。
“小姐,这里是案发现场,闲人免进。”穿着蓝色制服的警员说。
“我认识死者,让我进去看看。”庆垚宁看着警戒线里面搭起的帐篷,神色有些着急。
“小姐,我们法医在里面取证,闲人不能进去,你要认尸可以先留下联系方式,我们明天联系你去殓房认。”一旁的女警口气亲和很多。
“你们让我进去看一眼,一眼就行。”距离越近,庆垚宁的心越急切。
关逸飞那件灰色的卫衣她记得很清楚,只要让她看一眼,她就能确定死者是不是关逸飞。
“小姐,抱歉……”
“你来认尸的吗?”一个女便衣从帐篷里走出来,打量一眼庆垚宁的衣着才开口问。
“是。”庆垚宁提高音量。
“你跟我进来。”女便衣招招手。
守着警戒线的警员听见,也往旁边挪了几步,让出位置给庆垚宁。
“好。”庆垚宁拉高警戒线快步走进去。
她掀开帐篷门踏进去,只看了一眼,她心就坠了下来,那件灰色卫衣十分刺眼。
现场勘验的法医和鉴证科警员已经把尸体翻了过来。
那具尸体的面容已经完全无法辨认,鼻子塌陷、颧骨碎裂、额头凹进去,血肉模糊的脸像一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