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九十七场 如果灵魂有颜色（第1页）

面具总是在进入某地时先将自己置身于一个旁观、观察的立场。她会观察所有细节，脚尖、身体的朝向和眼神、微表情的变化。她通过这些快速得到关于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答案，但唯独不将自己放置其中。

这样的能力是经过反复训练形成的。当一个人专注于细微之处的信息时，是不会胡思乱想自身有什么不妥之处的。尤其在进入陌生的环境时，这种能力能快速获取大量信息，甚至将使用者包装成一个沉稳高效的人，令他人不自觉地信任对方。

裂隙记得这在联邦的书籍中有相应的理论——“社交同步效应”，面具也的确因此受益良多。

因而她觉得自己是和谐的，认为这是她与外界平衡的方式。

可是……哪怕面带微笑、态度轻柔、身上表现出融洽欣慰的感觉，再怎么说服自己这是主观选择的旁观，也改变不了孤身一人的事实。

他觉得面具非常孤独。

从内到外，从灵魂到行为准则。

无恶不杀，和光同尘。

「但告诉他们能够提高效率仅仅是我的看法，而你的考虑总是周全的，我认为自己的疑问没有必要，所以才在刚才对你说不用在意。」

裂隙在说谎。

他说什么不是在卖关子吸引面具的注意力、说什么她的考虑总是周全的都只是为了最大限度地降低她的逆反心理。他真正的目的就是提议，提议面具把有关墨提斯芙·壬的所有情报共享给其他人，这样面具就能提升自己的效率，完成更多目标。

但不出裂隙所料，面具拒绝了。

「不用。」面具态度冷淡，「我独自承受。」

裂隙不解地摇了摇头，但他还没有再通过疑问劝谏什么，面具就已经再度解释道：「别多心了，我没有当孤胆英雄的想法，只是因为我答应他们给他们放假而已。何况事情要一步一步做，情况还没有危及到需要所有人板着脸焦虑的时候……」

裂隙沉默着。

「而且我其实并没有独自承受。」

裂隙轻轻嗯了一声。

是的。

她不是独自承受。

他也在与她承受。

裂隙突然轻声开口。

「如果灵魂有颜色，它应该和光同尘。」

「嗯？」

「没什么，马上到你了，面具。我们的闲聊先到此为止吧。」

裂隙笑了笑，不再多言。

面具脸上依旧挂着那抹骗过了裂隙的轻笑。

其实她听清了，也同样理解裂隙在说什么。“和光同尘”，裂隙是在形容她的处世之道。她不知道这抹未变的笑容能否骗过裂隙，但是结果怎样都是一样的。

面具自行退出了心流状态，踏进光幕的雾域空间中。

裂隙言语唤起种种想法随着空间的置换尘埃落定，随之散去的，还有一个沉重的、根源的、埋藏心底的、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最真实的想法。

她会将其化作世界意志也无法窥探到的秘密。

光幕高速迁移的强悍再次刷新痴心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