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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鸦报丧(第2页)

阿画轻轻挣脱开,走到墙角,拿出那袋她分文未动、却如同索命符般的银元。她看着这袋沾着女儿命运的肮脏钱,眼中闪过决绝。

第二天清晨,有人发现阿画吊死在了镇外那棵老槐树下。

她穿着洗净的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平静。脚下,散落着那袋白花花的银元。

她用最决绝的方式,做出了最后的反抗。

以命相抵,退还“聘礼”,切断这桩肮脏的交易,希望能为女儿换来一线生机。

阿画生前最要好的朋友偷偷跑来报信,所谓的“冲喜”,不过是汪夫人病急乱投医,听了江湖术士的胡诌,想找个命硬的去“挡煞”。

实则就是找个活人陪葬,用年轻女子的生魂去“喂”那将死之人,求个虚无缥缈的转机,之前两个买来的丫头“冲”进去,没几天就悄无声息地没了。

当晚,窝棚里只剩下姐妹二人,对着母亲冰冷的牌位和一盏如豆的油灯。屋外寒风呼啸,像极了呜咽。

阿要楠紧紧攥着阿唤楠那双因常年做活而粗糙的手,八岁孩子的眼里,却有着惊人的执拗和决绝。

“阿姐,我们逃吧!一起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我们去找活路,我长大了,我能干活,我能养活你!”

阿唤楠看着妹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何尝不想逃?可是,两个半大孩子,身无分文,能逃到哪里去?

这世道,吃人不吐骨头,她们这样的女子,离了这狼窝,恐怕立刻就会落入别的虎穴。

更何况,刘福五拿了钱,汪夫人派了人暗中盯着,她们插翅难飞。

她温柔地摸了摸妹妹枯黄的头发,喉咙哽咽,却努力让声音平稳:“明珊,逃不掉的。”

“一定能的!阿姐你信我!”阿要楠急了,声音带着哭腔。

阿唤楠的眼泪终于滚落,她把妹妹紧紧搂进怀里,瘦弱的肩膀颤抖着:“是阿姐没用……护不住阿娘,也护不住你……”

阿要楠一抹眼泪,“阿姐,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就算只有一线希望,也要试试!今晚,我们就走!”

她们悄悄收拾了仅有的几件破衣服,带上阿娘留下的一把旧剪刀防身,趁着刘福五醉倒在赌坊还没回来,摸黑溜出了窝棚。

她们不敢走大路,只敢在崎岖的小径和荒草丛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奔逃,求生的欲望支撑着她们不敢停下。

然而,幼童的脚步,怎能敌得过成年人的追赶和早有预谋的围堵?

天刚蒙蒙亮,她们在一片小树林边被刘福五带着几个地痞堵住了。

“跑?我看你们往哪儿跑!”刘福五满脸狰狞,手里提着那根熟悉的柳藤,“老子供你们吃住,不想着好好回报老子,光想着跑!两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让你跑!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踏吗的赔钱货,跟你死了的娘一样,都是下贱骨头!”他每骂一句,手中的柳藤就带着风声狠狠抽下!

刘福五打累了,喘着粗气,看着地上两个伤痕累累,瑟瑟发抖的女儿,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你嫁给厉督军……你进汪府冲喜,是你姐妹俩的福气!老子费尽心力为你后半生谋划!你们倒是姐妹情深!”

他让人给阿唤楠也捆上,像拖牲口一样将姐妹俩拖回了那个冰冷的窝棚。

几天后,一顶简陋得连红布都黯淡无光的小轿,停在了窝棚外。

没有吹打,没有鞭炮,只有两个厉府派来的面无表情的婆子,将穿着那身粗糙暗红“喜服”、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的阿唤楠塞进了轿子。

而阿要楠,被刘福五用麻绳拴在窝棚的柱子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顶小轿,像一口移动的棺材,摇摇晃晃,消失在弥漫着灰尘和绝望的街角。

轿帘落下前的那一刻,阿唤楠回过头,看了一眼妹妹的方向。

那一眼啊,包含了无尽的哀伤、不舍、叮嘱,还有一丝微弱的、不肯熄灭的牵挂。

“阿姐——!”阿要楠发出凄厉的哭喊,拼命挣扎,手腕被粗糙的麻绳磨得血肉模糊。

轿子远了,最终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窝棚里,只剩下被拴着的阿要楠,对着母亲冰冷的牌位,和空荡荡、弥漫着血腥与绝望的空气。

寒风依旧如刀,从破洞灌进来,呜呜作响,像是乱葬岗上永不停止的哀歌。

她知道,她的阿姐,这一去,便再也回不来了。

那个会温柔摸她头、会用瘦弱脊背为她挡下所有风雨的阿娘离开了。

那个会在寒夜里紧紧搂着她取暖的阿姐,和她的阿娘一样,被这个吃人的世道,被那些冰冷腐朽的规矩和人心,吞噬得连骨头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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