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折腾,好不容易见到祝长明,吕雯着急地把孩子往祝长明面前送:“祝大夫,我孩子不行了,求您救命啊。”
祝长芳一口气扯到嗓子眼儿,气得呀,她指着何载明凶道:“好哇,就是你的小舅子放话说看上我家的宅子是吧。”
祝长芳气势汹汹往前,徐中拉了她一下,把她拉回油伞底下。
吕雯忙解释:“我弟弟是打听过你们家的宅子,但是没有恶意,你们不愿意卖我们也不强求。”
祝长芳冷笑:“你强求一个试试,真以为我们祝家怕你们不成?”
“误会,都是误会!”何载明急得冷汗都下来了。
什么宅子不宅子的,夫妻俩现在只在乎孩子。
孩子还在哭,吕雯再也绷不住情绪,一抹眼泪:“祝大夫啊,我们家若是得罪了你们,我给你们道歉,请您先救救我儿子啊!他高烧快不行了。”
祝长明看着塞到他怀里一点点大的孩子到底于心不忍,摸了孩子的脉,问:“又打了退烧针了?”
“打了,还是没用,晚上又烧起来了,大夫给扎了针。”何载明小声道:“孩子睁眼瞪着半空中哭,李院长说扎针没用,请您瞧瞧说不定还有活路。”
吕雯忙跟着说:“刚才孩子突然哭好大声,从进士牌坊进来哭声就小了。”
祝长芳听到这儿心里就明白了,他们刚才肯定得了他们祝家的庇护。祝长芳看着孩子冷哼,若是今日之后还想着占他们祝家的好处,祝家跟他们没完。
“祝大夫,您看该怎么治啊。”
祝长明知道这不是看病的事儿,想了片刻:“你们先去我家等着,我去问问大姑娘。”
医者父母心,祝家又是道医传家,讲究积功德、积阴德。只要不是死敌,别人求上门来,没有不救的道理。
祝家主宅的门敞开,灯点亮,何载明夫妻俩跟着祝长芳进门,绕过影壁,穿过垂花门进去就是宽阔的院子,再进去就是大厅,这里是接待外客的地方,也是三清巷祝家妇人们日常闲谈玩笑的地方。
祝家的主宅重修过一次,现在这套宅子是明朝传下来的,当初建得好,后代子孙保护得也很好。砖墙上镶嵌的石雕,门窗上的清漆,地上干净的青石砖,样样都好,不像县委大院的房子那般破烂。
这时候何载明夫妻根本不关心祝家的宅子,只想他们的儿子能够平安。
祝十安懒散地坐在罗汉椅上,手撑着额头,困得忍不住打哈欠。
跟着起来的祝凤琴披了件棉衣进来了,端起热水壶,往白天喝剩下的冷茶里倒了一半热水进去,兑成温水倒给祝十安喝。
“快喝口水,醒醒神,人进来了。”
祝十安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抬头看,祝长芳夫妻后头跟着一对肩膀半湿的夫妻,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这就是县长夫妻?
祝十安的目光掠过县长夫人,盯着何载明的脸瞧,虽然面容憔悴,但也看得出他官禄宫饱满丰润,眉眼疏阔,这人一看就不像是心胸狭窄之人。
再端详整张脸,嗯,除了官禄宫有点说头外,整体面相平平,他命里无大运可走,但流年中有小运,普通人里面算是非常不错的面相了。
他本人性情应该不错,容易得到贵人相助,偶有小坎坷也容易度过去。说不得他命里本该没了的这个儿子,就是因为跟祝家扯上关系,保住了性命。
因果循环,都是他的运道。
看了何载明的面相后,祝十安不认为这人会成为祝家的仇敌。
祝十安打量何载明的时候,何载明夫妻也在小心打量她。
何载明已经从祝长芳嘴里得知小舅子是怎么得罪祝家,他又是怎么被小舅子牵连的。
何载明估摸着是传话的徐家人知道小舅子有他这个县长姐夫,仗着势,说话不客气才得罪了人,要不然只是个买房的事,不答应就算了,闹不成这样。
进来前何载明还在担心,担心这位祝家的当家人年轻冲动,不肯救他的孩子,他心里想了很多道歉服软的话,这会儿见到人了,他知道他低看人家了。